視網膜像是被燒壞的舊顯示卡，紅綠交替的色塊在視野邊緣瘋狂炸裂。
陳野用力甩了甩頭，耳膜被那陣急促的鈴聲震得生疼，那種感覺就像有人拿著生鏽的鋼針，順著耳道直接扎進了腦仁裡。
這種時候掉鏈子。
陳野暗罵一聲，咬牙強撐著支起身子，左手順勢發力，將掙扎著要爬起來的蘇冷死死按在扭曲的車門夾角處。
蘇冷的額頭撞破了，鮮血順著她冷豔的臉頰流進脖領，她那雙平日裡冷靜清澈的眼睛此時寫滿了荒謬與崩潰。
她看著鐘樓下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紅袍身影，嘴唇劇烈顫抖，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嘶鳴：爸……
陳野粗暴地捂住她的嘴，手心的冷汗和她的血黏在一起。
別喊！
你看那邊！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右手指向鐘樓四周。
即便系統處於崩潰邊緣，陳野那雙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眼睛依然捕捉到了常人看不見的異象。
以鐘樓為核心，方圓百米內的空氣彷彿被抽成了真空，四個方位的黑色氣旋已經凝結成了近乎實質的黑紫烏雲，盤旋下降，像四條擇人而噬的毒蟒，死死咬住了塔尖。
那是監獄。醫院。老宅和碼頭的煞氣，全匯到這兒了。
鐘樓頂部的避雷針在漆黑的夜幕中顯得格外猙獰，不斷有暗紅色的電火花在針尖跳躍，發出噼裡啪啦的電流聲。
系統介面在陳野眼前最後閃爍了一下，一行扭曲的文字勉強浮現：狀態：神魂置換中；死兆：倒計時30分鐘。
蘇萬山站在鐘擺下方，神情僵硬得像是一尊上了彩漆的木雕。
他機械地搖動著手中的暗金色法鈴，清脆的鈴聲不僅穿透了全城的電子干擾，更像是一種特定頻率的音波，震得陳野渾身血液都在倒流。
精神值持續下降的警告在腦海裡瘋狂刷屏。
陳野感覺到大腦一陣陣眩暈，這是典型的聲波共振干擾。
他餘光掃過破碎的儀表盤，瞥見了一塊掉落在側邊的強力磁鐵。
他猛地伸手拽過磁鐵，忍著掌心的刺痛，將其狠狠吸附在車體殘骸的金屬板上。
嗡——
金屬板受磁力影響產生了一股低頻的物理震動，正好抵消了一部分鑽心的鈴聲。
陳野深吸一口氣，那股想吐的慾望總算被壓了下去。
救他……陳野，救救我爸……蘇冷反手抓著陳野的袖子，指甲幾乎陷進他的肉裡。
救不了，那已經不是你爸了。陳野冷冷地回了一句。
這時候，原本縮在後座的馬瘸子跌跌撞撞地從車殼後面爬了出來。
他那雙被縫死的眼皮不知何時已經被他用指甲生生撕開了，黑紅色的血水順著乾枯的眼角往下淌，看起來比厲鬼還要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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