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把帆布行李包往肩上挎了挎，大步跨過那道被踩得發亮的門檻，皮鞋在水泥地上踏出沉穩的悶響。
市局大廳裡，那抹紅光在陳野的視界中愈發刺紅，像是一團正在腐爛的血肉，盤旋在二樓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口。
“陸大隊，這案子沒法查了！監控就對著大門口，除了死者自己走進去，壓根沒人進過那個包間。可人進去了，頭就沒了，地上一滴血都沒有，你說這不是鬧鬼嗎？”
說話的漢子嗓門大得驚人，震得走廊裡的玻璃窗嗡嗡作響。
陳野順著聲音走過去，正好看到陸剛那張胡茬濃密的臉，正因憤怒而扭曲。
陸剛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陶瓷茶杯跳了三跳，茶水濺了一桌子：“鬼？你是第一天當警察？去把民生舞廳封了，蒼蠅都別放出去一隻！”
“陸隊長，發火解決不了密室。”
一道清冷如碎冰的聲音斜刺裡插了進來。
陳野側過頭，看到蘇冷正站在飲水機旁。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小西裝，黑髮束成馬尾，眉宇間透著股子拒人於千千裡之外的冷傲。
她手裡拿著一疊還帶著影印機餘溫的卷宗，徑直走向陸剛，卻在經過陳野身邊時，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半秒。
她那雙如秋水般的眸子在陳野身上掠過，隨即禮貌而疏離地對他點了點頭，算是招呼。
“你就是那個在監獄裡立了功的陳野？”陸剛眯起眼，挑剔地打量著這個年輕人。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獄警制服。眼神卻深不見底的小子，實在不像個正經刑警。
陳野沒接話，手已經伸向了蘇冷手中的卷宗。
蘇冷遲疑了一下，順勢遞了過去。
【視覺高亮：已啟用。】
陳野指尖觸碰到檔案照片的瞬間，瞳孔深處金芒隱現。
照片裡，一個身穿亮片襯衫的男人頹然倒在舞廳包間的真皮沙發上，姿態僵硬，脖頸以上空空如也。
正如剛才那個警察所說，沙發和地毯上乾淨得詭異，沒有半點噴濺狀血跡。
【狀態：組織細胞呈晶體化，極速失溫性碎裂。】
陳野的視線聚焦在死者整齊的“斷口”上，那種淡藍色的高亮提示像是附著在照片上的磷火。
“不是利器。”陳野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什麼？”陸剛眉頭擰成了疙瘩。
“如果是刀砍或者鋸子鋸，血管受壓後必然會有血液噴濺。但這處斷口……”陳野伸出手指，虛點在死者的脖頸處，“皮膚邊緣有明顯的放射狀裂紋，就像是被砸碎的玻璃瓶。他是先被瞬間凍結了整個頭部，然後被直接敲碎的。”
坐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法醫沈冰猛地抬起頭。
她是個面色蒼白得有些過分的女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眼底閃過一抹驚愕：“我也在懷疑這一點。剛才在現場，我摸過屍體的切面，有一種類似凍肉的硬度，但這可是夏天……”
“液氮！”陸剛猛地一揮手，眼裡透出兇光，“一定是高純度液氮！那幫悍匪現在的裝備都這麼專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