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蜷縮在狹窄的通風管道里,管道壁滲出的鐵鏽味混雜著經年累月積攢的老鼠尿騷氣,直往鼻子裡鑽。
他嫌棄地皺了皺眉,屏住呼吸,儘量讓胸腔的起伏壓到最低。
這地方雖然髒得要命,但視野極好,剛好能透過百葉窗格俯瞰整個404囚室。
監舍內,獨眼龍正蜷在牆角。
大概是為了演得逼真,那傢伙正對著一團空氣自言自語,時不時還用腦殼去磕一下牆,發出“哐哐”的悶響,嘴角的哈喇子拉出老長,看著確實像被煞氣衝了腦子的瘋子。
沒過多久,走廊裡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那種刻意收斂了腳步。鞋底摩擦水磨石地磚的細碎聲響,陳野前世在刑偵隊帶隊抓捕時聽過無數次。
“咔噠。”
404的鐵門被推開一道縫,半張由於常年不見陽光而顯得蠟黃的臉探了進來。
王小六,監獄裡那個見誰都點頭哈腰。負責清理旱廁和轉運垃圾的勤雜工。
在陳野的印象裡,這人一直是個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窩囊廢。
王小六貓著腰,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驚。
他快步走到那面被鏟開了皮的西牆邊,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裹在黑布裡的東西。
黑布揭開,裡面是一個比先前更精緻。五官甚至被勾勒出點點紅暈的紙人,那紙人白得發青,透著股說不出的邪性。
王小六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包灰褐色的粉末,正要往那牆縫裡撒。
就是現在。
陳野眼神一厲,雙腿猛地發力,像頭在暗影中蟄伏已久的豹子,直接踹飛了通風管的百葉窗。
“哐當”一聲巨響!
陳野藉著慣性垂直墜下,單手撐地卸力,另一隻手在落地的瞬間精準地卡住了王小六的右手腕。
“六哥,大半夜的,給誰送終呢?”
陳野的嗓音在空曠的囚室裡冷得像塊冰,帶著股沁人的寒意。
王小六驚得魂飛魄散,臉色瞬間從蠟黃變成了慘白。
他下意識地張開嘴,脖子猛地一縮,竟然想去咬領口那顆明顯大了一圈的扣子。
這種死法陳野可見多了。
他右手警棍順勢一橫,直接卡在了王小六的下顎骨上,膝蓋狠狠頂在對方的腰眼。
“咔”的一聲脆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