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手電筒的光圈中心，懸掛著一件鮮紅欲滴的旗袍。
那顏色在這陰冷潮溼的地底顯得極其扎眼，彷彿是用剛流出的鮮血染就。
紅裙隨風飄動，而在這裙襬之下，竟掛著一具已經完全乾枯的女性屍體。
屍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皮膚緊緊貼在骨架上。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具屍體是背朝著他們的，原本平整的後背像是被兩柄利刃生生剜開，那一對優美的蝴蝶骨消失不見，只剩下兩個血肉模糊的空洞，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被折斷了雙翼的飛蛾。
而在屍體下方的石臺上，整齊地排列著十幾個透明的玻璃瓶，裡面浸泡著各種色澤灰敗的人類臟器，在昏暗的燈光下透出一種令人作嘔的詭異感。
“姐……姐姐……”蘇冷突然爆發出一種近乎絕望的呢喃。
她瘋了似地撲向那具乾屍，一把抓住了屍體僵硬的手腕。
在那枯瘦如柴的腕部，一枚淡紅色的蝴蝶形胎記在手電筒光的照射下清晰可見。
“那是她失蹤十年的親姐姐，當年江城紅衣少女案的第一個受害者。”陳野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之前在檔案室裡看到的模糊線索。
“真感人啊，蘇檢察官。我原本以為，你們這種學法律的人，是不會相信破鏡重圓這種鬼話的。”
一道溫和卻陰毒的聲音從頭頂上方斜斜地飄了下來。
陳野猛地抬頭，手電筒光掃向井口。
只見劉憫生正蹲在井沿邊，那副金絲眼鏡在雨幕中折射出一種冰冷的弧光。
他手裡正拎著一柄安裝了消音裝置的麻醉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下方的兩人。
“陳管教，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但也更麻煩。”劉憫生慢慢勾動手指，臉上的笑容慈祥得像個鄰家大伯，“這裡的土質已經被我處理過了，只要我再補上一槍，這裡就會變成一個完美的雙人冢。”
陳野的太陽穴突突亂跳，系統視界在這一刻瘋狂重新整理。
【檢測到生門位置：左後方三點鐘方向，青銅蓮花燈臺。】
【鑑定結論：該燈臺連線地下暗河宣洩口，撞擊可引發壓力差。】
“劉憫生，你算漏了一件事。”陳野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笑，右手猛地抄起腳下一塊碎裂的石板，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側後方的青銅柱撞去。
“老子不信法，老子信報應！”
“哐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地底迴盪。
緊接著，腳底下的泥土開始劇烈顫抖，一股沉悶的。如同遠古巨獸甦醒般的咆哮聲從地底深處噴湧而出。
原本枯竭的井底，竟在一瞬間裂開了無數條縫隙，冰冷的地下水混合著泥沙，如同噴泉一般瘋狂向上席捲。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擺放臟器的石臺掀翻，水浪瞬間淹沒了蘇冷的腳踝。
上方的劉憫生顯然沒想到會有這一變故，被突然噴出的水汽激得倒退了兩步。
還沒等他重新瞄準，崩塌的泥石已經開始掩埋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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