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粉紅色的氣場在陳野的視界裡擰成了一股黏糊糊的長繩,像是一條從地獄裡鑽出來的腐爛長蟲,直勾勾地指向監獄北角的那個大煙囪。
那是全獄的供暖樞紐,也是這個鐵籠子裡唯一常年冒著熱氣的地方。
陳野啐了一口混著泥水的唾沫,肺部因為劇烈奔跑像被火燒著了一樣。
他能感覺到這股煞氣裡藏著的貪婪和死寂,那不是殺人後的戾氣,而是一種為了續命而不擇手段的陰毒。
劉憫生這老小子,看來是想把這九六年的監獄當成他的煉丹爐了。
“站住!陳野,你他媽瘋了?”
一聲暴喝從斜刺裡的巡邏道傳來。
手電筒那昏黃的冷光晃得陳野眼睛微眯,王警衛正帶著兩個值班的生面孔從崗亭後面繞出來。
王警衛這人,陳野有印象,巡邏組裡出了名的死腦筋,平時沒少因為考勤的事兒跟原主過不去。
此刻王警衛正緊張地扣著皮套,那支五四式手槍的握把已經在雨水中露出了黑沉沉的一角。
“王組長,劉憫生往鍋爐房跑了,他手裡有東西!”陳野腳下沒停,藉著雨幕的遮掩迅速拉近距離。
“少廢話!劉醫生說你帶人劫獄,還挾持了蘇檢察官!”王警衛顯然是被劉憫生剛才那番連滾帶爬的表演給唬住了,他猛地抽槍,保險開啟的金屬撞擊聲在雨夜裡格外刺耳。
慢了。
在陳野眼裡,王警衛抬手指向。扣動扳機的動作,簡直像是在演那種一秒一幀的劣質慢動作電影。
系統視界裡,三條淡藍色的預判軌跡清晰地標出了子彈可能的落點。
陳野猛地一個側閃,皮靴踩在泥水裡濺起大片浪花。
在王警衛扣動扳機的前一瞬,他整個人已經像頭蓄勢待發的獵豹般切入了對方的身側。
擒拿。折腕。頂肘。
一套前世練了無數遍的刑偵格鬥術使得行雲流水,沒有任何花哨。
王警衛只覺得虎口一陣劇痛,手裡的五四式還沒來得及噴火,就被陳野一掌拍掉了彈匣。
陳野反手一擰,順勢從王警衛腰間拽下了那串沉甸甸的萬能鑰匙。
“老王,回頭再跟你解釋,想活命就離那兒遠點!”
陳野把空槍往泥地裡一踹,頭也不回地扎進了通往鍋爐房的鐵絲網小徑。
蘇冷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跟了上來,她那身原本筆挺的檢察官制服已經破爛不堪,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兩人一前一後衝到鍋爐房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
一股燥熱得讓人窒息的水汽順著門縫往外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