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膛裡的餘火還在跳動，映得四周破碎的金屬管件像是一堆扭曲的白骨。
陳野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和灰，膠鞋踩在混合了煤渣和積水的泥濘裡，發出粘稠的聲響。
他沒理會身後那些吵嚷的警衛，視線始終鎖在劉憫生先前落下的那個黑漆皮藥箱上。
在那堆散落的聽診器和碎玻璃片中，系統的高亮光圈正死死咬住藥箱內襯的一道縫隙。
他蹲下身，帶血的手指扣進那道縫隙，指甲頂開夾層，指尖觸到了一疊發黃的紙張。
陳野眯起眼，那是一疊“患者轉院證明”，邊緣被磨得起了毛邊，紙面上透著一股子散不去的福爾馬林味。
“拿到了？”蘇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陳野沒說話，反手將證明遞了過去。
蘇冷的指尖在碰到紙張的瞬間有些僵硬，她飛快地翻動著，直到最後一頁，她的呼吸猛地停滯了。
那是接收人的簽名，字跡潦草且飛揚跋扈，在那個被雨水暈開的日期上方，赫然寫著：馬世遠。
“日期是對的。”蘇冷死死盯著那個日期，臉色在昏暗的鍋爐房裡白得嚇人，“我姐失蹤後的第七天，這上面顯示的接收地點是……江城精神病院。”
陳野看著蘇冷緊繃的側臉，他能感覺到這女人的理智正在被一股名為“真相”的烈火灼燒。
他沒安慰她，這種時候，憐憫是最無用的東西。
“走，去檔案室。”陳野把菸蒂掐滅在潮溼的地面上，“劉憫生這種手段的人，不會沒頭沒腦地出現在監獄裡。他的檔案裡，一定藏著他進這兒之前的‘皮’。”
監獄的走廊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狹長，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迴廊裡激起陣陣迴響。
陳野推開檔案室沉重的鐵門時，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面而來。
檔案室主任原本正趴在桌上打盹，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嚇得一個激靈，看清是陳野後，正要破口大罵，卻被陳野那雙佈滿血絲的招子生生把話頂了回去。
“滾一邊去。”陳野言簡意賅。
他在密密麻麻的檔案架間穿行，視界裡的系統介面開始瘋狂運作。
無數雜亂的資訊流被自動過濾，直到他停在最裡面那個鏽跡斑斑的鐵櫃前。
在他眼裡，一份標註著“絕密”字樣的牛皮紙袋正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他一把抽出紙袋，撕開火漆。那是一份醫療外派協議。
“果然。”陳野指尖滑過那行黑體字，“劉憫生，一九九三年入職江城監獄前，曾任江城精神病院副院長。”
“你們在幹什麼！”
一聲雷霆般的怒喝從門口炸開。
刑建國帶著幾個心腹警衛，陰沉著臉大步跨入，皮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重且帶有壓迫感的節奏。
“陳野，你還沒鬧夠嗎？鍋爐房的事我已經上報，現在的任務是移交嫌疑人，不是讓你在這兒翻老底！”刑建國盯著陳野手裡那份協議，眼神里閃過一抹極其隱晦的焦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