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房裡瀰漫著一股子廉價洗衣粉被水沖淡後的澀味。
陳野彎下腰，掀開那塊被工業洗衣機震得有些鬆動的蓋板，下方是一道黑黢黢的狹窄入口。
雨水已經順著地面裂縫開始往裡灌，發出“嘩啦嘩啦”的悶響。
陳野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軍靴踩在溼滑的鐵梯上，金屬碰撞聲在逼仄的空間裡被放大了數倍。
【警告：水位上漲，隧道結構穩固度下降30%。】
眼前的紅色高亮路徑像是一根浸了血的細繩，在黑暗中微微起伏。
陳野心裡罵了一句，這幫孫子還真是把命豁出去了。
這種解放前留下的老防空洞改造成的排水渠，稍微偏一寸就能掉進暗河裡餵魚。
他弓著背往前挪動，手掌觸碰到粗糙的水泥牆壁，粘稠的青苔讓他有些犯惡心。
約莫走了五分鐘，前面傳來了急促的喘息聲和踩水的聲響。
“顧爺，這水……這水怎麼越來越深了？咱們是不是走錯道了？”一個公鴨嗓壓低聲音叫著，陳野聽得出來，那是監區裡外號“獨眼”的重犯。
“閉嘴！順著風吹過來的方向走，錯不了。”顧長河的聲音透著股子強自鎮定的陰狠。
陳野冷笑一聲，從兜裡掏出了那枚在精神病院順出來的木牌。
硃砂刻著的“14”字樣，在手電筒微弱的餘光下顯出一種妖異的硃紅。
他停在一處十字交叉的支撐架前，抬頭看了看。
這裡的支撐梁剛好卡在排水渠的受力點上，風聲順著管道從這裡發生第一次折射。
陳野伸出手，指尖感受著風的律動，隨即猛地將那枚木牌斜著卡進了受力點的縫隙裡。
“咔噠”一聲，原本順暢的風聲突然變得詭異起來，像是有人在狹窄的管道里吹響了沒有音調的骨笛。
【陣法疊加：‘死門’偏移，‘鬼打牆’陣法已生效，困敵成功。】
陳野沒再往前追，而是順著另一側乾爽的檢修道往上爬。
他知道，在顧長河他們的視角里，那根刻著“14”的柱子會像個永遠甩不掉的幽靈，一次次出現在他們面前。
二十分鐘後，監獄外圍，荒野。
三輛老式的“三排半”警車停在枯井出口附近，藍紅相間的警燈在雨夜裡閃得人心慌。
張局長披著件寬大的黑雨衣，手裡掐著對講機，老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旁邊站著一圈全副武裝的幹警，槍栓拉動的清脆聲此起彼伏。
“張局，下水道出口那邊還沒動靜，這幫人不會是憋死在裡面了吧？”一名刑警抹掉睫毛上的雨水，壓低聲音問道。
張局長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個唯一的出口。
顧長河不是一般的犯人，那是個懂歪門邪道的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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