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從監獄實驗室順手帶出來的工業強酸。
他計算著距離,在那道幾乎合攏的縫隙上方,猛地將瓶子朝液壓活塞的方向甩了出去。
“砰!”
刺耳的腐蝕聲在頭頂炸響,伴隨著活塞失靈的劇烈顫抖,兩面沉重的牆壁在離地洞口僅剩三十釐米的地方鎖死,發出了最後一聲不堪重負的金屬呻吟。
短暫的墜落後,腳下傳來了軟綿綿的觸感,像是踩在了一堆腐爛的布料上。
陳野顧不上震得發麻的雙腿,一把拉起蘇冷,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劃開一道弧線。
這裡的景象徹底顛覆了“老宅”的定義。
井底不是什麼潮溼的墓穴,而是一個佈滿了電纜和顯示器的現代化監控室。
在1996年的江城,這些散發著電子綠光的CRT顯示屏顯得極度違和。
“歡迎來到‘陣眼’。”
一個沙啞而戲謔的聲音突然從角落的擴音器裡傳了出來,帶著電流的嘶嘶聲,迴盪在狹窄的地下空間。
“馬道生。”陳野拍掉身上的灰塵,冷冷地盯著監視器。
“陳警官,你比我想象的要粗暴一些。”螢幕裡的馬道生依舊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只是眼神陰冷得像毒蛇,“不過沒關係,你帶出來的那個‘老朋友’,感覺如何?蘇檢察官,你應該認得那根脊椎吧?那是我為你父親選的最後歸宿,他是個優秀的法制踐行者,所以最適合用來做這座城‘借命大陣’的基石。”
蘇冷嬌軀劇烈顫抖,她死死抱著那枚檢徽,臉色慘白如紙,幾乎要咬出血來。
陳野沒有理會馬道生的廢話。
他的眼睛在系統模式下瘋狂掃描著周圍的一切訊號源。
他發現,這個房間的所有線纜最終都匯聚到了中央操作檯的一堆雜亂元件中。
在那裡,一枚造型特殊的“白骨彈”正插在訊號介面上。
【檢測到資料儲存載體。】
【微縮攝像頭模組執行中,最後記錄點鎖定。】
陳野一把拽斷了那枚白骨彈,指尖傳來的震動讓他瞳孔一縮。
系統面板上閃過一道極不穩定的殘留畫面:那是一個幽閉。寒冷的倉庫,四周疊滿了藍色的塑膠桶,一個滿頭白髮。雙眼被縫合的男人,正癱坐在輪椅上,胸前貼著一張發黃的標牌——“江城建築設計院地下冷庫,0號實驗體”。
那男人的輪廓,在蘇冷失控的抽泣聲中,顯得格外扎眼。
他還沒死。
陳野深吸一口氣,目光死死盯著操作檯旁那個佈滿波紋的示波器,右手將那枚帶著微縮攝像頭的白骨彈緩緩按向了訊號輸入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