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裡待著，鎖死車門。”
陳野丟下這句話，頂著狂風衝進了變電站的主機房。
推開沉重的隔音鋼門，一股濃烈得讓人作嘔的臭味撲面而來。
那不是變壓器過熱的油煙味，而是某種生物組織被高溫碳化的焦糊味。
機房中央，那些原本灰白色的巨型變壓器，不知何時竟被塗抹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暗紅色的漆面還在緩緩蠕動，彷彿血管在跳動。
顧長河正盤腿坐在那臺最高的控制檯上，他面前放著一個銅製的火盆，手裡正攥著一疊半透明的長條狀物。
那是人皮借條。
“滋——滋——”
高壓接觸器的電弧室敞開著，幽藍色的電弧在瘋狂跳動。
顧長河每往裡面投進一張借條，電弧就會瞬間變成慘白色，發出的聲音也不再是電流聲，而像是無數人在耳邊淒厲地哭嚎。
利用這種帶有怨念的物質燃燒，他在強行改變整個江城電網的波動頻率，把現代工業的電能，轉化成陰森的煞能。
“顧長河，你的借據到期了！”
陳野沒有任何廢話，反手從腰間抽出那根帶血的鋼釺，腰胯發力，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勁弓，鋼釺化作一道寒光直奔電弧室的觀察窗。
“咔嚓！”
觀察窗應聲而碎，內部積壓的巨大壓強瞬間找到了宣洩口。
原本被束縛的慘白色電弧像是一群瘋長的觸手，瘋狂向外溢散，直接掃過了顧長河的腳踝。
“陳野！”
顧長河發出一聲淒厲的咒罵，整個人被電弧的衝擊力彈開，重重撞在後面的儀表盤上，爆出一團火花。
然而，陳野還沒來得及補一記殺招，腳下的地面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這種震動不再是地殼的搖晃，更像是地底有什麼龐然大物在拚命往上頂。
一縷縷黑色的粘稠液體開始從水泥地面的縫隙裡滲出。
那液體像是有生命一般，剛接觸空氣就開始散發出一股墳土的陳腐氣。
【全域洞察尖銳報警！！】
【警告：地底埋藏的“枯井”節點已被啟用。】
【第一批“借款人”感應到生機，正在甦醒。】
那些黑水順著機房的排水槽飛快蔓延，陳野猛地低頭，他看到機房的地板裂縫之下，隱約露出了一截腐爛得只剩白骨的手指，正死死扣住裂縫的邊緣，試圖將這堅硬的地面徹底撕開。
他能感覺到，在那地縫深處的黑暗裡，無數雙空洞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上方，盯著他這個唯一的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