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子溼得跟剛撈出來的海帶一樣，每一頁都粘連在一起。
陳野沒敢硬翻，指腹小心翼翼地搓開封皮，那股子直衝腦門的悲涼還沒散去，視網膜上先跳出了一行慘白的宋體字。
【接觸關鍵遺物，身份溯源成功。】
【死者：吳大壯，原江城北礦總工程師，1986年失蹤檔案編號091。】
原來是那個捲了公款跟小姨子跑路的吳大壯？
陳野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當年的結案報告寫得那是板上釘釘，誰能想到這所謂的“負心漢”，在這暗無天日的通風口裡一坐就是十年，坐成了一堆沒人收殮的白骨。
藉著手電筒昏黃的光，陳野勉強辨認出那頁被鋼筆劃爛的字跡。
“……這是一座吃人的魔窟。下面那些東西根本不是礦難，是他們在造怪物……炸藥我都埋好了，在承重柱下面，這是唯一能徹底封死這裡的辦法……翠芬，我對不起你，我不跑，跑了這禍害就流出去了……”
字跡最後是一團洇開的墨漬，像是淚水，又像是絕望時的冷汗。
“陳野。”
蘇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她正貼在那個狹窄的出口處，手裡拿著那把還沒丟的鋼筆，死命地去撬那層鐵網。
“焊死的。”她轉過頭，沾血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透著股子絕望，“這是生鐵焊條，有人在外面把通風口封死了，根本不想讓裡面的人出去。”
陳野收起筆記本，順手在那具白骨肩膀上拍了拍，像是安撫一位並肩作戰的老友。
隨後他從腰包裡摸出一個還沒巴掌大的玻璃瓶。
這是剛才在下面實驗室裡，順手從操作檯上順的。
那怪物之所以變異，全靠池子裡那種強酸性的培養液，他當時想著賊不走空，沒想到這時候成了救命稻草。
“讓開。”
陳野擰開瓶蓋，在那幾處粗糙的焊點上小心翼翼地傾倒。
“滋啦——”
刺鼻的白煙瞬間騰起，生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冒泡。軟化。
但這玩意兒畢竟不是雷射切割機，得等。
也就是這一等的功夫，下面的深淵裡傳來了類似開水沸騰的聲音。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瓦斯氣體上湧。】
【來源：下方化學池劇烈反應。】
【當前濃度：9%，爆炸臨界點倒計時：30秒。】
剛才那隻大傢伙掉進池子裡，看來是加了道猛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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