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迴盪在逼仄的空間裡，像是重錘敲在陳野的心口。
那隻手修長。蒼白，根本不像是一個年近六旬的老人該有的手。
煙霧繚繞後，露出了林道成那張保養得宜的臉。
他並沒有穿那身標誌性的中山裝，而是穿著陳野前世最喜歡的便服——那件洗得發白的衝鋒衣。
最要命的是林道成手裡的那把槍。
92式手槍。
那是陳野前世佩戴了十年的老夥計，槍柄處裹著的一圈黑色絕緣膠帶，是為了防手汗特意纏上去的。
可在1996年，這把槍還在圖紙上，甚至連模具都沒定型。
陳野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芒狀。
不對勁。
視界裡，原本穩定的淡藍色資料流突然像是中了病毒一樣瘋狂亂碼。
警告：認知干擾指數飆升。
當前數值：99%。
這裡的一切都太真實了，真實到連空氣裡那一絲陳舊的檔案紙黴味都絲毫不差。
林道成舉起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陳野的眉心，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像是看著一隻自投羅網的飛蛾。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怕是已經跪下痛哭流涕，感嘆命運的無常。
但陳野只是眯了眯眼。
他太熟悉這間辦公室了，熟悉到閉著眼都能數清地板上有幾道劃痕。
正因為太熟悉，他才知道，那個被林道成手肘壓住的“仙人球”，其實早在三年前就被他養死了，只剩下個空盆。
假的。
陳野猛地咬下舌尖。
這一口極狠，不帶半點猶豫。
腥甜溫熱的液體瞬間充斥口腔，劇烈的疼痛順著神經直衝天靈蓋，像是一把利斧劈開了混沌的大腦。
咔嚓。
像是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眼前溫馨陳舊的辦公室如同被打碎的鏡面，瞬間分崩離析。
哪裡有什麼辦公桌，哪裡有什麼檔案櫃。
一股令人窒息的陰冷潮溼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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