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墨色翻湧的瞬間，蘇冷的手像是觸了電，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慘白一片，那臺笨重的大哥大在她掌心裡瘋狂震動，彷彿要把她的腕骨都要震碎。
陳野眼神一凜，這哪裡是人在發抖，分明是某種頻率極高的強行共振。
他一步跨上前，伸手就要去奪那部電話。
指尖觸碰到黑色塑膠外殼的剎那，一股陰冷至極的電流順著手臂直衝天靈蓋。
視網膜上的系統紅光炸裂般彈窗。
【警告：高強度陰性電磁干擾介入！】
【訊號源追蹤：歸墟地（未知座標）。】
【判定：對方正試圖建立“靈魂錨點”。】
歸墟？
陳野咬著牙，強忍著那種靈魂都要被吸進去的噁心感，拇指狠狠按下了側面的錄音鍵。
不管對面是人是鬼，既然敢打電話，就得留下聲紋特徵。
“陳隊長，”聽筒裡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剛才那個陰森的老人音，而是一種彷彿混雜了無數靜電雜音的合成聲，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戲謔，“2024年11月14日，那顆子彈穿過眉心的感覺，還記得嗎？”
陳野的瞳孔瞬間縮成針芒。
那一天，是他在前世殉職的日子。
這個世界上，絕不可能有人知道這件事。
哪怕是那個已經化成灰的馬天機，頂多也就看出他命格有異，絕算不出他前世的具體死期。
對方不是在算卦，對方是在讀檔。
這是一雙跨越了時間維度的眼睛。
“去你媽的。”
陳野沒有任何猶豫，左手扣住機身，右手猛地發力，“咔嚓”一聲脆響，直接將大哥大背後的那塊厚重的鎳鎘電池給硬生生摳了下來。
螢幕熄滅。
那種令人窒息的電流感戛然而止。
幾乎是同一時間，幾枚帶著銅綠的銅錢帶著破空聲，貼著陳野的頭皮飛過，“咄咄咄”幾聲悶響，精準地釘在了兩人頭頂的天花板上。
“滋——”
像是滾油潑進了雪地。
陳野抬頭，只見那原本滲著水漬的水泥頂棚上，正緩緩滴下一滴黑色的粘稠液體，剛好落在銅錢圍成的圓圈中心，被銅錢上的陽煞之氣一激，瞬間化作一陣惡臭的黑煙散去。
如果剛才沒掛電話，這東西怕是直接滴進蘇冷的天靈蓋裡了。
“那是‘屍油路引’，順著電話訊號爬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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