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道內的空間逼仄得像是一口豎起來的鐵棺材，四周全是打磨光滑的金屬壁，連個著力點都沒有。
蘇冷的驚呼聲就在腳下，那股陰冷的拽力正拖著她急速下墜。
陳野根本沒有拔槍的空間，甚至連手肘都難以完全張開。
他在急速下滑中猛地岔開雙腿，鞋底死死抵住兩側滑道壁，膠底與金屬摩擦發出刺耳的“滋啦”聲，這股反作用力讓他下墜的勢頭猛地一頓。
藉著這瞬間的滯空，他左手成爪扣住滑道接縫處的微小凸起，右手在腰間一抹，指尖夾住了一枚那日從古玩攤淘來的“乾隆通寶”。
視網膜上，那雙灰白色的屍手上方，一個淡紅色的穴位標記正在黑暗中幽幽閃爍。
【目標弱點：大椎穴。】
【狀態：屍氣淤積點。】
“撒手！”
陳野低喝一聲，藉著重力勢能，右手如毒蛇出洞，那枚邊緣磨得鋒利的銅錢精準地切入那雙屍手手背正中的紅點。
“吼——！”
滑道深處傳來一聲甚至不像人類聲帶能發出的嘶吼，那是聲帶腐爛後漏風的風箱聲。
吃痛之下，那如鐵鉗般的禁錮瞬間鬆開。
失去了阻力，陳野也沒法再維持平衡，整個人像是被衝進下水道的石子，順著漆黑的管道極速墜落。
“抱頭！蜷身！”
他在黑暗中只來得及喊出這一句，身下便是一空。
“砰！砰！”
兩聲悶響。
陳野落地時順勢在大理石地面上滾了兩圈卸力，還沒等他直起腰，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便直衝天靈蓋。
那不是單純的屍臭，而是一股混合了陳年樟腦。福爾馬林和乾燥皮革的怪味。
他迅速開啟手電筒。
光柱刺破黑暗的瞬間，陳野的瞳孔驟然收縮。
蘇冷正癱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臉色蒼白如紙，死死捂著嘴巴，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在她的頭頂，在陳野的四周，乃至整個寬闊的地下大廳半空中，密密麻麻地懸掛著無數個人形的“東西”。
那是皮。
完整剝離。經過特殊鞣製的人皮。
它們裡面沒有血肉骨骼，只撐著輕薄的竹篾架子，被極細的鋼琴線懸吊在五米高的天花板上。
這地下空間不知哪裡來的穿堂風，吹得這些乾癟的人皮在半空中微微晃動，像極了一隻只慘白的人形風箏，在黑暗中無聲地俯視著闖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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