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車停在北郊監獄後山的時候，那股酸臭味差點沒把陳野的天靈蓋掀開。
他從滿是泔水的車斗裡翻出來，那一身剛在工地滾過的灰塵倒是成了最好的保護色。
凌晨三點，是夜班獄警最困的時候，也是人體機能的低谷期。
但在陳野眼裡，這不過是一場精密的資料遊戲。
視網膜上，紅色的監控掃描扇面正在規律擺動。
左三，右二，停頓1。5秒。
就是現在。
陳野像只野貓一樣竄過隔離帶，身體貼著排水渠的內壁滑了下去。
這裡的味道比垃圾車還要衝，混雜著鐵鏽和某種說不清的腥氣。
他沒急著動，伸手摸了一把排水渠上方的圍牆根基。
觸感冰涼刺骨，不像水泥，倒像是在摸一塊巨大的磁鐵。
指尖捻了捻，全是黑色的粉末。
【環境解析：高濃度磁性鐵粉混合土。】
【風水局判定：人造電磁閉環。意在鎖陰，只進不出。】
好大的手筆。
這不是防越獄的，這是在防著裡面的東西跑出來。
陳野把沾滿黑灰的手指在衣角擦了擦，沿著排水渠的陰影，像條游魚一樣鑽進了內場。
此時，行政樓前的燈光昏黃。
蘇冷站在臺階下，手裡的公文包捏得發白，但脊背挺得筆直。
攔住她的是看守丁字型大小區的老王，這老頭在北郊監獄幹了三十年，那雙三角眼比鷹還毒。
“蘇檢察官，不是我不給面子。”老王吧嗒吧嗒抽著旱菸，身子往那一橫，就像塊頑石，“你也知道規矩，丁字型大小區那是重刑犯隔離區，別說你是拿個調查令，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沒有典獄長的親筆批條，誰也別想進。”
蘇冷深吸一口氣，把那張早已過期的“違規違紀調查令”又往前遞了遞：“王班長，我查的是1986年的舊檔，和現在的在押人員無關。你如果再阻攔，我有權懷疑你在掩蓋什麼。”
“那你就懷疑著唄。”老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那是多年老煙槍特有的標誌，“這年頭，懷疑又不犯法。”
這就是個滾刀肉。
躲在二樓露臺陰影裡的陳野眯起了眼。
系統介面在老王頭頂彈出一個灰色的氣泡，裡面是一串正在倒計時的數字，那是高利貸的最後還款期限。
關鍵詞：【地下莊家“賴頭劉”】。【剁手】。【今晚到期】。
陳野在口袋裡摸了摸，剛才在垃圾車裡隨手順來的一枚破損的塑膠籌碼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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