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老鼠才走的道。
陳野收起肩膀，硬生生把自己塞進了那個只有西十公分寬的排氣孔。
鐵皮管道里全是積年的灰塵和老鼠屎味兒，混雜著一股越來越濃的硫磺氣息。
膝蓋在管道壁上磨得生疼，但他爬得飛快。
視野右上角，那個藍色的“生門”游標正在極速閃爍，旁邊跳動的紅色數值讓人心驚肉跳：
【環境警告：地脈磁場異常坍縮。】
【陽氣流失率：5%/秒。】
【預計30分鐘後，此地將化為“極陰絕地”。】
三十分鐘。
一旦這裡變成極陰地，不管魏無極想搞什麼“百屍叩首”，那些陰煞之氣都會順著這個城市巨大的地下防空洞網路，像瓦斯一樣炸開。
“陳野，聽得到嗎？”
耳麥裡傳來蘇冷的聲音，伴隨著巨大的電流雜音和背景裡喧鬧的音樂聲，“你只有二十分鐘。市委剛才下了死命令，中心廣場的‘消夏晚會’不能停。”
陳野從格柵縫隙裡往下看，那是防空洞的主廳。
“開什麼玩笑？底下埋了一百多個雷，上面還要唱大戲？”
“廣場上現在聚集了一萬兩千人，全是老人孩子。”蘇冷的聲音透著一股極力壓抑的焦躁，“剛才試著切斷了部分割槽域電源，結果差點引起騷亂。如果現在強行疏散，一旦發生踩踏，死的人可能比你要救的人還多。陳野，我們沒退路了。”
陳野罵了一句髒話，手腳並用踹開了最後一道鏽蝕的百葉窗。
他像只狸貓一樣無聲落地。
這裡曾經是備戰時期挖的地下指揮所，空間巨大，穹頂足有十米高。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乾燥熱浪，和外面陰冷的雨夜截然不同。
陳野抬起頭，瞳孔瞬間收縮成針芒。
哪怕前世見慣了屍山血海，眼前的景象還是讓他頭皮發麻。
一百零八個人。
列成九排，整整齊齊地站在防空洞的空地上。
他們穿著七十年代那種白色的上白下藍老式警服，釦子扣得嚴絲合縫，甚至連領章都一模一樣。
所有人都在閉著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慘白，像是蠟像館裡沒做好的半成品。
那是一百零八個年輕時的“陳剛”。
不是那個人前顯貴的老局長，而是那個在黑白照片裡意氣風發的年輕刑警。
“這魏無極，真是個瘋子……”陳野咬著後槽牙，手心裡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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