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陳野的瞳孔劇烈收縮，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桶冰渣，從頭涼到了腳後跟。
視野正中央，系統介面彈出的血紅色文字框，正隨著那一絲微弱的呼吸同頻閃爍。
【特殊檔案：陳長青】
【狀態：核心穩定器（活體）】
【囚禁時長：7432天】
【生理機能：由高純度“尸解水”維持最低代謝，作為“九龍抬棺”陣眼的生物電容。】
7432天。
整整二十年零西個月。
原來家裡那張黑白照片上的人，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在這一罐綠色的液體裡，活活泡了二十年。
陳野握著那把56式衝鋒槍的手指骨節發白，甚至發出了咔咔的脆響。
槍口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股幾乎要把胸腔炸開的暴怒。
他想扣扳機，想把看臺上那個還在捂著斷手的畜生打成肉泥。
但他不敢動。
系統的【風水望氣】視野裡，那一根根紫銅導線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
那些幽藍色的電流從西十九個冰櫃裡流出，匯聚到這個玻璃艙，再反哺回去。
這是一個精密的共生局。
玻璃艙就是心臟，那西十九個冰櫃就是肢體。
打破玻璃艙，瞬間的氣壓失衡會讓所有冰櫃裡的休眠者血管爆裂；而切斷冰櫃的供能，陳長青作為核心電容會瞬間過載燒燬。
“別衝動啊，我的大侄子。”
廣播系統裡傳來了陸振國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和一種扭曲的喘息。
看臺上，陸振國用僅剩的左手抓著麥克風，滿臉是血，卻笑得像個瘋子。
“我知道你想幹什麼。但這東西是密封加壓的。就像深海里的魚，你現在敲碎玻璃，哪怕是一條縫，裡外三個氣壓差，砰！你爹，還有這西十九個不知道哪年失蹤的倒黴鬼，就會像爛西瓜一樣，全部炸開。”
陳野死死盯著看臺，牙齒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
“我們可以做個交易。”陸振國的聲音變得誘惑，“你這雙眼睛……不一般。把那個能看見‘氣’的方法交給我，也就是古書上說的‘天師眼’傳承。我就告訴你怎麼安全洩壓，讓你爹活過來。”
雨還在下，砸在有機玻璃艙上，暈開一片片水漬。
陳野沒說話，他的目光越過玻璃艙渾濁的液體，看向父親那張蒼白的臉。
二十年了，記憶裡那個穿著警服把他架在脖子上的男人，老了太多，頭髮全白了，皮膚泡得發皺。
就在這時，玻璃艙背面的陰影裡，蘇冷突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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