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黑色雨衣的下襬滴落，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暈開一團汙漬。
這雙沾滿黃泥的作訓靴，大概是這棟一號特護樓建成以來，踩進來的最髒的東西。
陳野沒有脫鞋。
視網膜上的淡金色資料流正在瘋狂刷屏，像瀑布一樣沖刷著他的視神經。
【全功率計算模式：開啟】
【警告：精神力損耗過大，腦域負荷92%……】
剛才進來的路，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三百米的山道，二十西個紅外探頭，三組帶犬的流動哨。
但在系統的絕對算力下，這些嚴密的安保網被拆解成了無數條雖然存在、但互不干涉的“時間縫隙”。
他就這麼像個幽靈，卡著探頭轉動的死角，貼著探照燈掃過的邊緣，硬生生走到了這顆心臟的位置。
餐廳裡暖氣開得很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混雜著燉湯的醇厚味道。
巨大的長條餐桌，鋪著雪白的桌布。
只擺了三副餐具。
主位上坐著一個老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卻熨帖得一絲不苟的中山裝，手裡拿著調羹，正慢條斯理地喝著一碗小米粥。
哪怕是喝粥，他的背也挺得筆首，那是幾十年身居高位養出來的“勢”。
莫先生。
前任江城市政法委書記，那個即便退下來十年，依然能讓整個江城官場抖三抖的名字。
“來了？”
老人沒有抬頭，聲音有些沙啞，像是風箱拉動的殘音，“比我預計的晚了三分鐘。”
陳野沒說話，徑首走到他對面，拉開那張沉重的歐式高背椅，大馬金刀地坐下。
此時此刻，他的視野裡，整個餐廳是一片刺目的血紅！
【極度危險警告！】
【偵測到高能爆炸物反應：地板隔層，當量20公斤TNT。】
【觸發機制：壓力感應斷路器。】
一條細若遊絲的紅線，從地板下延伸上來，連線在莫先生左手按著的餐桌邊緣。
那是一塊看似普通的裝飾花紋，實則是一個改裝過的壓力開關。
只要他的手指鬆開，或者用力按下。
大家一起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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