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鋒的手指停在陳野的衣領上，那雙死魚般的眼珠子沒動，但視線卻像毒蛇吐信一樣，緩緩向右下方滑去。
那裡，蘇冷正緊緊抱著那個黑色的公文夾。
雨水打溼了皮革封面，映著室內慘白的燈光，看起來沉甸甸的。
“蘇檢察官，”張鋒的手慢慢收回，插進風衣口袋，拇指卻若有若無地摩挲著槍柄的防滑紋，“雖然檢察院有獨立調查權，但那是基於常規案件。今天這裡涉及國家安全，我想，那個夾子裡的東西，我有權過目。”
他往前邁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沉悶得像是在人心口上敲鼓。
陳野眯著眼，瞳孔深處的資料流正在劇烈跳動。
【天師望氣術：目標情緒波動監測】
視野中，張鋒頭頂那團原本凝練如鐵的灰氣，此刻正如沸水般翻滾。
那種“勢”並不純粹，夾雜著焦躁、急迫，甚至還有一絲被壓抑到極致的……恐懼。
這傢伙在怕。
他在怕拿不到東西交不了差。
越是恐懼的人，扣扳機的手指越容易發抖。
不能讓他靠近蘇冷。
陳野突然咧嘴一笑，像是沒站穩似的，右腳猛地向後一撤。
“哐當！”
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炸響。
那根掛著半瓶葡萄糖的不鏽鋼輸液架，被陳野這一腳踹得橫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又滑向張鋒的腳邊。
玻璃藥瓶炸碎，藥水飛濺。
張鋒本能地後撤半步，手背青筋暴起，那是拔槍的前兆。
“哎喲，腿軟，腿軟。”
陳野毫無誠意地嚷嚷著，身體借勢一歪，恰好擋在了張鋒和蘇冷之間。
他的手背在身後，飛快地對著蘇冷打了個“下壓”的手勢。
蘇冷到底是法學系的高材生，那種臨危不亂的素質是刻在骨子裡的。
她沒有退縮，反而藉著陳野的掩護，將公文夾順勢往懷裡更深處一壓，整個人如同護犢的母獅。
“張鋒！”
蘇冷的聲音冷得像這窗外的雨，“根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五條，除非你有省檢察院檢察長親筆簽發的特搜令，否則任何涉及檢察官辦案卷宗的搜查，都是違法！你現在的行為，是在對抗法律監督機關！”
法理的大帽子扣下來，分量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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