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紡織廠的大門在雨後的夜色裡像張豁了牙的黑嘴。
陳野把那輛快散架的依維柯塞進了廠區外圍的廢棄工棚裡，熄火，拔鑰匙。
世界瞬間安靜得讓人耳鳴。
“在這裡？”蘇冷推開車門，腳底的爛泥讓她皺了皺眉，但她還是緊緊抓著那隻裝著證物的公文夾，寸步不離地跟在陳野身後。
“只有這裡。”陳野抬頭，目光掃過那一排排如同墓碑般矗立的紅磚廠房。
在他的視野中，這地方根本不是什麼廢墟。
【天師望氣：地脈掃描開啟。】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灰褐色氣流，正像蓋棺布一樣死死捂住整片廠區，氣流粘稠、陰冷，在地表之下緩緩蠕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格局判定：聚陰鎖財局（變種）。】
【特性：納垢藏汙，遮蔽生機。
注：此局由於長期積聚死氣，己具備干擾常規無線電波及熱成像雷達的效果。】
“好大的手筆。”陳野冷笑一聲，吐掉嘴裡沒滋沒味的菸蒂，“用幾百個冤死鬼的陰氣做掩護，就算是天王老子從上面飛過去，也只能看見一片荒地。”
他沒走正門，而是熟門熟路地繞到了三號車間的側面。
這裡堆滿了鏽成廢鐵的紡紗機配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黴的機油味。
陳野停在一處巨大的通風管道下方，伸出一根手指，在滿是鐵鏽的百葉窗上抹了一下。
沒有灰塵。
“蘇冷，你聽。”陳野壓低聲音。
蘇冷側耳傾聽，除了一片死寂，什麼都沒有。
“不，是用皮膚聽。”陳野指了指那個風口，“正常的廢棄工廠，空氣是凝滯的。但這下面的空氣在流動，而且流速很快，說明底下有一套大功率的空氣迴圈系統在運作。”
他伸手扣住百葉窗的邊緣，猛地發力一扯。
“嘎吱——”
老化的鉚釘崩斷，露出了後面幽深的管道。
陳野剛鑽進去半個身子，系統視野邊緣的紅色警報突然毫無徵兆地炸亮！
【高能生物反應！距離：0.5米！】
不是前方，是左邊！
那堆原本死氣沉沉的廢舊機器陰影裡，突然爆起一團巨大的黑影。
沒有怒吼，沒有腳步聲，只有極其沉悶的破風聲。
陳野本能地縮頭，那隻足以捏碎頭蓋骨的大手擦著他的頭皮狠狠拍在通風管壁上，半寸厚的鐵皮瞬間凹陷下去一個觸目驚心的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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