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極其沉悶的槍響，不是影視劇裡那種清脆的“啪”，而是像有人在耳邊用力甩了一記鞭子，那是子彈撕裂空氣產生的音爆。
陳野甚至沒有思考的時間，他在半空中強行扭腰，右手死死按住蘇冷的後腦勺，藉著下墜的勢頭，像兩袋裝滿沙土的麻包，重重砸在了一堆廢棄的預製板和爛磚頭後面。
就在落地的瞬間，陳野只覺得左臂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
碎石飛濺。
那枚7.62毫米的子彈並沒有擊中肉體，而是打在了他腳邊一塊青磚的稜角上。
崩飛的半塊磚頭帶著巨大的動能，像刀片一樣劃開了他的小臂，鮮血瞬間浸透了警服袖口。
這一槍，是奔著頭來的。
如果不是剛才系統那紅得發紫的預警，現在的地面上己經多了兩具無頭屍體。
陳野咬著牙，沒哼一聲，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翻滾，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牆根。
眼前的系統視野裡，一條淡紅色的虛線正從八百米外的水塔頂端延伸過來，死死釘在他們藏身的這堆廢墟上。
【拋物線逆向鎖定中……】
【風速修正：西北風3級。】
【射擊間隔推算：1.5秒。】
“別抬頭！往那個排水渠爬！快！”
陳野推了蘇冷一把。
那條排水渠是當年修防空洞留下的暗渠，又臭又窄，但在現在，那就是通往生門的唯一路徑。
蘇冷臉色蒼白，那身幹練的檢察官制服此刻全是灰土和油汙，但她一聲沒吭，雙手抓著滿是青苔的爛泥，拼命向渠口挪動。
陳野緊隨其後，就在他把半個身子探進渠口的瞬間，第二槍響了。
“崩！”
剛才藏身的那塊預製板被打得粉碎，水泥灰像霧一樣炸開。
兩人順著充滿腐敗氣息的暗渠滑下去，跌跌撞撞地衝出幾十米，從衚衕的另一頭鑽了出來。
這是一條老街，早起的煤鋪正在卸貨。
一輛在那年代隨處可見的單缸柴油拖拉機停在路中間，後鬥裡堆滿了蜂窩煤，發動機正發出震耳欲聾的“突突”聲，排氣管冒著淡淡的黑煙。
陳野聽到了遠處引擎的咆哮聲，莫建勳的人咬上來了。
這裡是首道，一旦暴露就是活靶子。
陳野目光掃過那輛拖拉機，在那瘋狂跳動的活塞聲中，他猛地衝了過去，一把拽住了排氣管下方的減壓閥拉桿。
司機正叼著菸捲搬煤，還沒反應過來，只聽“轟”的一聲爆響。
因為氣缸突然失壓，原本就不充分燃燒的柴油瞬間化作滾滾濃煙，像一條黑龍般在狹窄的衚衕裡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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