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沒過膝蓋的速度比陳野預想的還要快。
這種帶著礦物質苦澀味的地下水，冷得像扎進骨縫裡的冰針，激得陳野打了個寒顫。
視野裡，那抹原本幽綠的系統介面像是被潑了盆冷水，劇烈晃動後跳出一行扎眼的白字：【當前環境逃生機率分析：12%】。
“操，還沒老子兜裡剩下的煙錢多。”
陳野暗罵一句，抹掉順著睫毛流進眼睛裡的濁水。
手電筒的光柱在扭曲的礦道壁上瘋狂亂掃，碎石脫落的“咔嚓”聲在密閉空間裡被放大得震耳欲聾。
光柱突然定格在左前方斜上方，一處被幾根鏽蝕工字鋼擠壓變形的牆皮後方。
系統的金色高亮像是一道聚光燈，死死鎖住了一個生滿鐵鏽的通風口柵欄。
那地方，由於牆體結構在剛才的地震中發生了位移，露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縫隙。
“李虎，滾過來！”
陳野一把薅住還在水裡撲騰、滿臉寫著等死的李虎，像拎個沙袋一樣把他貫在牆根下，“蹲下！拿肩膀頂住那個鐵框子，快！”
李虎這會兒腦子裡全是漿糊，全憑求生本能在那兒喘粗氣。
他聽見陳野的吼聲，條件反射地佝僂下腰，把那副還算壯實的脊樑死死抵在溼滑的牆磚上。
陳野退後兩步，皮靴踩在及膝的水裡帶起一陣渾濁的浪花。
他深吸一口氣，雙腿肌肉猛然緊繃，踩著李虎的肩膀像頭騰空的獵豹，整個人合身撞向那扇己經鏽死的鐵柵欄。
“咣——！”
一聲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陳野只覺半邊肩膀像是撞上了一堵實心牆，巨大的反作用力讓他胸口一悶，喉頭湧上一股甜腥。
但他沒停，趁著鐵門鬆動的瞬間，反手摳住邊框，用盡全身力氣往裡一掰。
“嘎吱”一聲，鏽死的合頁終於繳械投降。
“上去！馬瘸子先，蘇冷跟上！”
陳野沒空看自己肩膀上的淤青，雙手託著馬瘸子的屁股就把這老頭往管道里塞。
接著是蘇冷，陳野伸手去拉她時，摸到她的手掌心全是冰冷的汗。
“別發愣，走！”陳野拍了一把蘇冷的後腦勺，把她推進了漆黑的管徑。
幾個人剛在狹窄的管道里像壁虎一樣爬出不到十米，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足以讓耳膜震碎的悶響。
那是巨獸臨死前的哀鳴。
即便隔著厚重的石層，陳野也能感覺到身後那個龐然大物——曾經鎮壓無數兇魂的江城監獄主樓，正以一種不可逆轉的姿態，整體崩解、塌陷，最終被地底那個吞噬一切的黑洞徹底沒入。
空氣在那一瞬間被極度壓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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