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粗壯的鐵鎖鏈在陳野手裡顫了幾顫，斷口處早被腐蝕得發脆。
他反手從腰間摸出一截剛才在實驗室順手牽的撬棍，猛地一擰。
咔吧一聲。
鏽死的鎖鏈像枯樹枝般崩斷，沉重的鐵柵欄發出嘶啞的摩擦聲，緩緩向後退開。
陳野並沒有急著跨進去，鼻腔裡鑽進一股極其怪異的味道：是濃郁的陳年墨水味，混合著一種幾天沒洗澡的酸臭，還有淡淡的香火氣息。
視網膜上，一簇簇森綠色的熒光自動鎖定了牆角。
在那昏暗得近乎窒息的角落裡，一個蜷縮成團的人影正背對著門口。
那人骨瘦如柴，脊椎骨在破爛的白大褂下高高隆起，像一節節突出的怪石。
他正用一截被磨得尖銳的黑炭，在灰白的牆壁上瘋狂地塗抹著。
那不是隨意的塗鴉，而是一幅精密到讓人頭暈目眩的八卦風水圖，線條之間密密麻麻地穿插著類似神經元突觸的幾何符號。
【系統掃描提示：檢測到目標單位。】
【姓名：林建（原長生會核心生物學家）。】
【狀態：深度精神異常，伴隨認知障礙。】
【價值：其海馬體儲存有高等級機密關鍵詞——“長生演算法”。】
“林教授？”陳野試探著低聲喚了一句，腳底踩在乾枯的稻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人影猛地僵住，炭筆在牆上劃出一道刺耳的黑痕。
他遲緩地、一寸寸地轉過頭。
那是一張凹陷得幾乎只剩一張皮包裹著的臉，眼球由於長期不見光而顯得異常凸出。
當他的目光落在陳野額頭的瞬間，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驚恐。
在那一刻，陳野感覺自己額頭那道若隱若現的“蛇鱗金光”微微發燙。
“回來了……你竟然回來了！”
林教授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叫，整個人像受驚的猴子一樣撲過來，撲通一聲跪在陳野腳下。
他枯瘦的手指想要觸碰陳野，卻又在半空中神經質地劇烈抖動。
“001號……你是成功的！但你是殺人的刀！你是他們活下去的藥，也是所有人的催命符！”
林教授的聲音尖銳且錯亂，口水順著下巴滴落。
蘇冷在陳野身後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襯衫後襟，這種瘋癲的壓迫感讓她這種崇尚邏輯的人感到了徹骨的涼意。
陳野眉頭緊鎖，腦子裡閃過標本室裡那個胚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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