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臺推土機的引擎終於在一聲淒厲的金屬摩擦聲中徹底熄火，白煙像裹屍布一樣罩住了車頭。
不能停。
陳野一腳踹開變形的駕駛室門，那股刺鼻的焦糊味順著風灌進領口。
他沒去管身後那堆廢鐵，架起半昏迷的劉福，衝著路邊陰影裡的桑塔納狂奔。
那是輛九十年代初最經典的“普桑”，方頭方腦，也是這年頭最不顯眼的車。
“上車。”
陳野把劉福塞進後座，動作甚至算得上粗暴。
這時候講究尊老愛幼就是送命。
駕駛位的門鎖對於刑偵出身的他來說形同虛設。
一把不知從哪摸出來的鋼片插進車窗縫隙，手腕一抖，咔噠一聲，門開了。
沒有什麼一鍵啟動，但這難不倒陳野。
兩根點火線在他滿是油汙的指尖觸碰，火花濺起，發動機發出一陣咳嗽般的抖動，隨即平穩運轉。
蘇冷剛把副駕駛門關上，車子就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上了滿是碎石的土路。
“證件拿在手上，遇到查車的別說話，把證件貼窗戶上就行。”陳野目視前方，腳下的油門踩得要把地板跺穿。
這是去往市區的必經之路，第一道關卡是鄉鎮派出所設的。
果然，前方几百米處出現了手電筒亂晃的光柱。
幾個穿著並不合身制服的聯防隊員正百無聊賴地揮舞著停車牌。
陳野沒減速，只是在大燈晃過對方臉的一瞬間，降下一點車窗。
蘇冷那本燙金的檢察官證件在車內頂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威嚴。
那幾個聯防隊員顯然沒見過這陣仗，還沒看清上面的字，就被那枚熠熠生輝的國徽和“市檢察院”幾個字給震住了，下意識地側身讓開。
桑塔納呼嘯而過，只留下一地揚塵。
蘇冷收回證件，手還在微微發抖，但眼神己經恢復了冷靜。
她伸手去擰中控臺上的車載電臺旋鈕。
“我是市檢蘇冷，呼叫總檯，呼叫總檯！江城北郊磚廠發生特大惡性案件，請求特警支援！重複……”
滋滋滋——
回答她的不是排程員沉穩的聲音，而是一陣尖銳刺耳的電流聲。
那聲音不對勁。
陳野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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