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氣息在普通人眼裡只是夜幕下的團團陰影，但在陳野開啟瞭望氣術的視野中，卻像是一口倒扣的黑鍋，死死扣在了這片破爛棚戶區的脊樑骨上。
那是地基下沉後形成的天然死穴，積攢了數十年的汙穢與黴味。
“跟我走，腳下別踩空。”
陳野低聲叮囑，左手託穩背上的劉福，右手拽住蘇冷的胳膊。
巷子深處堆滿了廢棄的蜂窩煤渣和爛菜葉，踩上去咯吱作響，黏糊糊的觸感透著股腐爛的味道。
【環境提示：正前方五米，陰煞匯聚點，遮蔽指數：極高。】
系統的文字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熒光，只有陳野能看見。
他停在一堵半塌的磚牆前。
這原本是個闊氣人家的宅子，可惜早敗了，只剩下一面刻著殘缺麒麟圖案的影壁斜斜地撐著。
影壁後方是一個半地下的地窖入口，石階上長滿了滑膩的苔蘚。
陳野猛地發力，肩膀一沉，撞在搖搖欲墜的影壁邊緣。
“咔嚓”一聲悶響，影壁受力傾斜，恰到好處地擋住了地窖那道窄小的口子，只留下一個側身才能透過的縫隙。
“鑽進去。”
三人躲進地窖，那股陰冷的潮氣瞬間包裹了全身。
這裡的陰氣重得能讓常人的心跳放緩，但在陳野看來，這正是最好的“雷達干擾屏”。
長生會那些追蹤生人氣息的歪門邪道，進了這死穴，就像是紅外線燈照進了冰窟窿，再也尋不著光影。
蘇冷從隨身的小包裡摸出一盞在這年頭棚戶區隨處可見的煤油燈，劃燃火柴。
豆大的火苗跳動著，映出她那張滿是汗水與灰塵的俏臉。
她顧不上擦拭，攤開那本從磚廠辦公室順出來的賬本。
“陳野，你來看看這個。”
蘇冷的嗓音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顫慄。
她那雙習慣於翻閱法律條文的手，此刻死死按在賬本的一頁上。
陳野湊過去。
名單上不再是那些冷冰冰的建築材料專案，而是一串串人名。
前幾頁是熟悉的江城市政商兩界的人物，有的名字被畫了圈，有的則打了叉。
可到了後面，畫風陡變。
“江城二中，高二三班，林曉雅，丙子年，六月初三，丑時……”
“江城二中，高三一班，趙子豪，丁丑年，九月十五，寅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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