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幽光並不刺眼，卻像一滴墨汁滴進了清水，迅速在陳野的視網膜上暈染開來。
依維柯警車的後車廂裡充斥著一股難聞的汗酸味和焦糊味，那是剛才死裡逃生留下的餘味。
陳野靠在生硬的鐵皮椅背上，從兜裡掏出一盒被壓扁的“紅梅”，想點一根，卻發現打火機早就在滑管道的時候不知道飛哪去了。
他把煙叼在嘴裡，有些煩躁地盯著面前這個被銬在把手上的男人。
所謂的“副局長”趙建，此刻像灘爛泥一樣癱著，那件真絲襯衫被扯開了大半，露出排骨一樣的胸膛。
【罪惡檔案檢索完畢。】
【目標身份：偽裝。】
【真實姓名：馬三（綽號：鑽地鼠）。】
【狀態：己銷戶（1986年死於礦難）。】
【罪惡值：4800（極高）。】
陳野眯了眯眼，心裡罵了一句：我艹！竟然是個死人？
這就有意思了。
一個十年前就該死在礦井底下的爛賭鬼，現在搖身一變，成了江城市手握實權的建築局副局長？
“趙局長，這煙不錯啊，大中華。”陳野冷笑一聲，兩根手指突然像鐵鉗一樣捏住對方的左臂，猛地往上一擼。
“啊——！你幹什麼！”那人慘叫一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陳野沒理會他的嚎叫，目光死死盯著那人小臂內側的一塊青黑斑點。
那是常年接觸水銀和屍毒留下的“土沁”，只有經常下墓倒斗的土夫子身上才會有這玩意兒。
“裝挺像啊。不過趙大局長什麼時候添了這下墓的愛好？”陳野拍了拍那塊斑點，“水銀斑入骨三分，馬三，你這胳膊廢了有些年頭了吧？”
聽到“馬三”這兩個字，原本還在在那裝腔作勢喊疼的男人，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住了。
就在這時，車廂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蘇冷帶著一身寒氣鑽了進來，手裡捏著一張被火燎去了一角的塑封照片。
她甚至沒看那俘虜一眼，首接把照片拍在了陳野面前的小桌板上。
“檔案室燒得差不多了，這是在唯一沒塌的榮譽牆下面刨出來的。”蘇冷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依舊像是法庭上的宣判，“1992年的任職公示照。”
陳野低頭掃了一眼。
照片上的趙建意氣風發，梳著大背頭。
最顯眼的是，這人的右耳後方，有一顆指甲蓋大小的黑痦子。
陳野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盯著面前的“趙建”，伸手扒拉了一下他的耳朵。
光溜溜的，別說痦子，連個疤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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