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漆黑的死水不是在漲，而是在往骨頭縫裡鑽，帶著一股子爛魚蝦和福爾馬林混合的惡臭。
水位己經淹過了肚臍眼。
一旦沒過胸口，巨大的水壓會讓呼吸變得極其困難，到時候別說破局，連動一下手指都費勁。
陳野抬頭，目光死死鎖定在頭頂那個巨大的通風管道上。
因為地下氣壓劇變，那個原本焊死在天花板上的方形鐵管正在輕微震顫，發出“咯吱咯吱”的金屬疲勞聲。
如果是平時，那只是個普通的通風口。
但在【罪惡洞察】的視野裡，那個連線點的螺絲正泛著刺眼的紅光——那是結構強度的臨界點。
【弱點洞察：金屬疲勞度99%。】
【建議方案：只需200牛頓的橫向衝擊力。】
“賭一把。”
陳野眼神一厲，右手猛地發力，那塊原本用來避邪的“庚子?水引”黑玉令牌，此刻化作了致命的暗器。
全身的肌肉在這一刻繃緊如弓，腰腹發力，力量傳導至指尖。
嗖——！
黑玉令牌劃破空氣，精準地撞擊在那個泛紅的連線點上。
“崩！”
一聲脆響，那是金屬斷裂的聲音。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半截通風管道轟然墜落，帶著幾十斤的重量和下墜的動能，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了那道即將完全閉合的防洪閘門縫隙中。
滋滋滋——！
液壓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厚重的閘門狠狠咬在鐵管上，冒出一串火星，但終究是被卡出了一道半米寬的生路。
水位停止了上漲，甚至開始順著那道縫隙倒灌回流。
“成了。”
陳野沒有任何遲疑，深吸一口氣，猛地扎入水中，像一條滑膩的游魚，順著那道被強行撐開的縫隙，翻身滾進了玻璃牆內的祭壇中心。
“咳咳咳……你毀了……你毀了我的長生局……”
趙建此時己經完全沒了之前那副儒雅的模樣。
因為儀式被強行打斷，陣法反噬，他原本飽滿的麵皮此刻像被抽乾了水分的老樹皮，瞬間蒼老了二十歲，眼窩深陷，如同骷髏。
那是“換命鎖”崩斷後的代價。
他嘶吼著，枯瘦的手抓起桌上那把用來行刑的青銅法劍，瘋了一樣朝陳野刺來。
毫無章法，全是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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