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陳野的額角滑進眼睛,又酸又澀,但在視網膜中央,那串紅色的倒計時正瘋狂跳動,像是一頭扎進視神經裡的水蛭。
一百二十秒。
這就是他剩下的命。
高壓塔在大風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陳野兩隻腳死死勾住橫樑,掌心傳來的金屬冰冷感讓他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塔下的王德福在暴雨中像是一片隨時會熄滅的殘燭,但他仰起的臉上,那雙眼睛清亮得可怕,根本不像是一個失蹤三個月、生死未卜的人該有的神態。
師傅這是在逼他分心。
陳野咬緊牙關,沒有去回應那聲呼喊,手中的絕緣扳手精準地抵在供電主軸的感應線圈邊緣。
他在等,等雲層裡那股幾乎要將空氣點燃的狂暴能量。
什麼“404號牢房”,什麼“睜眼了”,如果今天不把市政大樓的這根“保險絲”拔了,全城的人都得給郭衛民的長生局陪葬。
“陳野!他不是醒了,是他在找你!”
王德福的聲音再次穿透雷鳴,這一次,陳野看清了。
師父手裡死死攥著一把帶著暗紅鏽跡的鑰匙。
那不是普通監獄能見到的型號,長柄、雙齒,頂端刻著一個扭曲的“囚”字。
那是江城監獄建國初期留下的特種鑰匙。
因為過度用力,王德福的虎口指關節己經白得像是在水裡泡了三天的爛肉,他的身體在抖,那是出於一種極度的、甚至超越了死亡的生理性恐懼。
他在害怕鑰匙裡的東西,而不是在威脅我。
陳野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這個念頭。
天空在那一瞬間徹底炸裂,一抹藍紫色的電光瞬間填滿了陳野所有的視界。
就是現在!
陳野低吼一聲,雙臂肌肉因為瞬間的爆發而根根暴起,他將全身的重量壓在扳手上,猛地向後一別。
絕緣扳手在巨大的壓力下發出悲鳴,首接卡入了“雷位”節點。
轟隆——!
一道如巨龍般的雷霆順著避雷針悍然砸落,並沒有匯入地底,而是順著陳野強行改道的感應線圈,化作一道刺眼的藍色洪流,瘋狂地湧向變電站通往市政大樓的那條主輸電線。
遠處,原本燈火輝煌的市政大樓像是被重錘擊中的巨人,頂端的霓虹燈在一陣急促的閃爍後,轟然熄滅。
伴隨著一連串微小的爆炸聲,隱約可見空調冷卻塔冒出了滾滾黑煙。
成了。
強烈的電磁脈衝讓陳野的系統介面瞬間變成了一片雜亂的白噪音雪花,刺耳的嗡鳴聲讓他大腦陣陣發暈。
他沒有任何猶豫,右手扣住保險扣,反手拽住速降繩,整個人如同一隻俯衝的獵鷹,順著高壓塔邊緣垂首滑落。
。臉張半福德王了糊水汙的起濺,上地草的濘泥在砸重重底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