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傳來的觸感粗糙且溼滑，那是雨水混合著石屑的膩感。
左肩粉碎性的劇痛像潮水一樣，一波接著一波撞擊著陳野的大腦皮層，讓他幾乎無法維持清醒。
一百米的高空。
下面是江城閃爍的霓虹和深不見底的黑暗。
只要這五根手指稍微鬆開一點勁，這輩子就算交代了。
“陳野！”
上方傳來一聲嘶啞的驚呼。
那個原本應該昏死過去的女人，竟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蘇冷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一股子狠勁。
她沒有廢話，甚至沒有哪怕一秒鐘的猶豫，飛快地解下腰間那條屬於檢察官制服的寬厚牛皮帶。
動作利落，帶著職業性的冷靜。
皮帶的一頭被她死死纏繞在身後那口巨鐘的黃銅底座支架上，那是整個鐘樓最硬的地方。
“抓住！”
皮帶像一條救命的黑蛇，帶著呼嘯的風聲甩了下來，啪的一聲抽在陳野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但這疼，現在就是最好的興奮劑。
陳野想笑，這女人，夠勁。
左臂己經廢了，根本抬不起來。
他猛地仰頭，像是一頭瀕死的孤狼，用牙齒死死咬住了那冰冷的金屬皮帶扣。
牙床瞬間滲出血腥味，崩裂般的痠痛順著下顎骨首衝太陽穴。
右手五指扣進石縫，脖頸青筋暴起，配合著腰腹的力量，一點一點把自己往上在那懸崖邊上蹭。
視網膜前，原本那個清晰的系統介面此刻像是一臺接觸不良的老式電視機。
雪花點亂竄。
【系統邏輯底層重構中……23%……】
【警告：空間座標解析錯誤……】
紅色的報錯彈窗層層疊疊，把現實世界的距離感切割得支離破碎。
陳野看不清腳下的著力點，只能憑著本能，在這個生死邊緣掙扎。
還差半米。
只要再往上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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