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把整個監獄當成了他的私人血庫，他在吸這幾千號犯人的陽壽來填那個“長生”的坑。
“啪！”
陳野從懷裡掏出那半張沒燒完的檔案殘片，狠狠拍在趙鐵城的辦公桌上。
那上面，是一份“保外就醫”的批准單。
雖然大半部分都被火燎黑了，但剩下的字跡依然觸目驚心。
“十年來，你經手批了十二個保外就醫的名額。”
陳野的聲音像是含著沙礫，冷得掉渣，“這十二個人，全都是陰年陰月陰日出生的重刑犯。他們出了這扇大門，沒一個活過三天。死亡地點，全都在江城北郊的那個廢棄火葬場。”
“趙獄長，你這生意做得挺大啊，拿國家的囚犯去給長生會當豬宰？”
趙鐵城整理衣領的手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
那張平日裡充滿了官僚氣息的臉上，此刻掛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慈悲，就像是廟裡那些泥塑的菩薩，卻透著一股子邪性。
“陳野，你以前是刑偵隊長，你應該懂。”
趙鐵城慢條斯理地從桌上拿起那張殘片，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一臉陶醉，“這世上有陰就有陽，有罪就有罰。監獄是什麼地方？這裡是陽間煞氣最重的地方。”
他指了指腳下。
“要想鎮住這裡的煞，就得有人犧牲。蘇檢察官……她是天生的‘判官命’。只有判官死在獄中，以身填眼，這‘陰陽法場’才能真正閉環。”
說到這裡，趙鐵城突然笑出了聲，眼神玩味地盯著陳野。
“而你，陳警官。你殺孽太重，一身戾氣。在這場大戲裡，你的角色不是救世主。”
“你是那個行刑者。”
“只有借你這把‘兇刀’的手殺了她，這儀式才算完美。”
陳野剛想罵一句“放屁”，窗外的廣播大喇叭突然毫無徵兆地響了。
並沒有這一時段該有的新聞聯播，也沒有晚間點名。
滋啦——滋啦——
電流聲過後，一陣淒厲高亢的哀樂，在這寂靜的夜色中炸響。
那是農村出白事才會吹的鎖吶聲，百鳥朝鳳，卻吹出了百鬼夜行的調子。
陳野臉色驟變，猛地衝到窗邊。
透過行政樓的窗戶，能清楚地看到樓下的露天走廊。
在那片昏黃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一個穿著黑色職業裝的身影正僵硬地移動著。
是蘇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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