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刀終究沒落下來。
刀鋒懸在半空，距離陳野的頸動脈只差毫釐，連皮膚都能感受到那股森冷的寒意。
馬老西那雙渾濁的眼珠子，此刻正死死盯著陳野手下的那塊黑色鐵牌。
藉著銀幕上慘淡的反光，鐵牌表面那兩個古篆體的“供奉”二字，像是兩隻漆黑的鬼眼，正冷冷地回視著他。
哐當。
那把沾滿血腥氣的自制開山刀砸在地板上。
剛才還陰狠如狼的馬老西，膝蓋一軟，竟是沒有任何猶豫，撲通一聲跪在了狹窄骯髒的過道里。
冷汗順著他的山羊鬍往下滴，砸在地毯上，悄無聲息。
“小的有眼無珠……不知是總壇派下來的‘判官’大人駕到……”
馬老西的聲音都在抖，那是發自骨子裡的恐懼。
在長生會的森嚴等級裡，持“供奉”牌者，掌生殺大權，專門負責清理門戶和收割祭品。
陳野面無表情，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並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心念微動。
貼身那枚青銅大印微微發燙，一股他在監獄地下積攢己久的陰煞死氣，順著指尖悄然流出，無聲無息地壓在了馬老西的肩頭。
這是風水局裡的勢。
以勢壓人，不戰而屈人之兵。
馬老西只覺得周圍溫度驟降，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冰冷大手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身體抖得像篩糠。
“鑰匙。”
陳野吐出兩個字，惜字如金。
馬老西如蒙大赦，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把滿是油汙的銅鑰匙，雙手舉過頭頂。
陳野接過鑰匙，剛要起身，衣袖卻被人輕輕扯了一下。
是蘇冷。
雖然看不見，但她此刻偏著頭，耳朵正對著那塊還在播放著趙鐵城慘狀的大銀幕。
“後面有聲音。”
蘇冷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生理性的不適：“很密……像是無數只蠶在啃桑葉，又像是……在喝水。”
陳野眼神一凝。
【視覺高亮，聚焦。】
視線穿透了前方那一排排如痴如醉的罪犯，穿透了那層透聲的白色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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