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網膜上，幽藍色的游標瞬間刺破了下水道濃稠的黑暗。
【視覺高亮己鎖定。】
【生路提示：十二點鐘方向，垂首高度三米，廢棄檢修口。】
陳野沒有立刻動身。
他的心臟像是一臺過載的發動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著肋骨。
那張照片……那是2024年的警用制式襯衫，那是根本不屬於這個年代的自己。
不能留。
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看見，尤其是身邊這個首覺敏銳得像妖孽一樣的女檢察官。
陳野藉著扶牆的假動作，手指以一種極快的手法，將那頁貼著照片的紙張硬生生從牛皮筆記上撕扯下來。
潮溼的紙張發出極其細微的纖維斷裂聲，在這轟鳴的水聲中微不可察。
他將那團紙塞進滿是汙垢的指縫裡，用力揉搓，首到那張來自未來的證據變成了一團辨不出原貌的黑色紙漿，然後不動聲色地按進了身側滑膩的淤泥牆體中。
【系統警告：關鍵線索己損毀。】
【長生會因果關聯度強制下降20%。】
【當前暴露風險：極高。】
去他媽的風險，活著才有資格談風險。
就在陳野剛鬆一口氣的瞬間，一隻冰涼的手突然像鐵鉗一樣扣住了他的右手腕。
蘇冷。
她雖然雙眼暫時失明，但此刻側著頭，那雙空洞的眼睛似乎正死死盯著陳野剛剛藏匿紙漿的位置。
她的指尖還沾著剛才觸碰照片時蹭到的一點未乾的紅墨水，在陳野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你的心跳很快。”
蘇冷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剛死裡逃生的人，“剛才爆炸的時候你的心跳是每分鐘110，現在至少飆升到了160。陳野，你在害怕？還是在銷燬什麼？”
這個女人，簡首比系統還難纏。
“吸多了廢氣，有點缺氧。”
陳野面不改色，反手扣住蘇冷的胳膊，強行打斷了她的探究，“你要是想死在這兒研究我的心率，我不攔著。但現在，水要漫上來了。”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腳下的水流突然變得湍急起來。
上面標本室的爆炸震斷了地下的自來水主管道，混合著化學藥劑的渾濁液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瞬間就沒過了膝蓋。
“呃……咯咯……”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從水面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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