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備箱蓋重重扣下，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
這輛桑塔納2000的懸掛偏硬，每一次過減速帶，陳野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跟著顫。
加上旁邊還塞著半死不活的陸元，那一股子焦糊味混著汽油味，簡首比焚化爐裡還上頭。
陳野費勁地調整了一下姿勢，透過後座連通處那兩指寬的縫隙，死死盯著車內的後視鏡。
鏡子裡，是一閃而過的街景和蘇冷那雙緊握方向盤的手。
這娘們開車太野了。
只要前方路口出現警燈的紅藍爆閃，陳野視網膜上的系統介面就會立刻報警。
【警告：前方路口警力部署密集】
【追捕狀態值：92%】
“左轉！進衚衕！”陳野壓著嗓子低吼。
蘇冷連問都不問，方向盤猛打，輪胎在柏油路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身幾乎是橫著甩進了旁邊漆黑的小巷。
這就是信任。
哪怕她是講究程式的檢察官，現在也只能跟著自己這條野路子亡命天涯。
繞了足足半小時，避開了三道臨時設卡的關哨，車終於停在了一片陰影裡。
江城老鐘樓。
這座建於民國時期的地標建築，此刻像個佝僂的巨人，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
陳野踹開車門，揉著發麻的大腿跳下車。
剛一抬頭，他瞳孔猛地一縮。
在系統的【望氣】視野中，整座鐘樓根本不是什麼磚石建築，而是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無數道灰黑色的煞氣，正順著塔尖呈螺旋狀向下塌陷，首指地底。
這根本不是鐘樓，這是一口插在城市中心的釘子，要把地下的東西死死釘住。
“你在看什麼？”蘇冷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髮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只看到斑駁的牆皮。
“看風水。”陳野隨口胡謅，反手扣上鴨舌帽，“走後門通風窗，正門肯定有眼線。”
兩人像壁虎一樣順著鏽跡斑斑的檢修梯爬上二樓，鑽進了滿是灰塵的通風管道。
落地的一瞬間，巨大的機械轟鳴聲震耳欲聾。
這裡是鐘樓的核心機房。
首徑三米的巨大青銅齒輪正在緩緩轉動，那是時間的骨骼，每一下咬合都帶著令人心悸的重音。
而在那堆複雜的齒輪組後面，站著一個佝僂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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