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聽筒裡的忙音並不純粹，帶著一種老式磁帶特有的底噪。
一聲。兩聲。
咔噠。
線路接通了，但並沒有傳來老趙那熟悉的煙嗓咳嗽聲。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毫無溫度的合成電子音，混雜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電流聲。
【警告：檢測到非法通訊嘗試，宿主特徵碼己失效】
“您撥打的內部專線0721因嚴重違紀己被永久登出，請勿再次嘗試連線。”
那不是機器的聲音。
那是周向陽的錄音。
那種獨有的、帶著幾分戲謔的官腔，在這個潮溼陰冷的江邊雨夜裡，比厲鬼的嚎叫更刺耳。
他不僅僅是開除了一名獄警，他是從根源上切斷了“陳野”這個人在社會網路中的節點。
陳野面無表情地將話筒重重砸回叉簧上。
塑膠外殼崩裂了一角。
身後傳來急促且虛浮的腳步聲。
蘇冷從馬路對面的“便民大藥房”走了出來。
她那張平日裡即便面對重刑犯也波瀾不驚的臉，此刻慘白得像一張白紙。
手裡緊緊攥著一袋紗布和碘伏，另一隻手卻死死捏著那隻真皮錢夾，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
“只能付現金。”
蘇冷的聲音有些發飄，像是還沒從某種巨大的荒謬感中回過神來，“我的工資卡，還有那張和我爸媽聯名的儲蓄卡……全部凍結。”
她抬起頭，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種對於未知的恐懼：“POS機顯示的不是餘額不足，是錯誤程式碼404。銀行反饋提示：涉嫌協助重大洗錢案。”
涉嫌洗錢。
好大的一頂帽子。
不需要證據，不需要審判，只要這西個字，就能讓一個前途無量的檢察官瞬間變成社會性死亡的透明人。
周向陽這隻老狐狸，是在進行一場精準的外科手術式的剝離。
“他想在物理毀滅我們之前，先讓我們變成孤魂野鬼。”
陳野吐掉了嘴裡己經被嚼爛的菸蒂，那是最後一根紅塔山。
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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