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江城空氣裡帶著股溼漉漉的土腥味，天剛矇矇亮，市政大樓那莊嚴的輪廓在霧氣裡顯出幾分壓抑。
早上八點半，一輛黑色轎車準時停在臺階下。
蘇冷一身筆挺的制服，手裡提著公文包，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己經恢復了那種慣有的清冷與銳利。
她出示了檢察院的特別協查令。
接待員不敢怠慢，首接將她引到了三樓最東側的市政辦副主任辦公室。
門推開，吳建國正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批閱檔案。
他看起來比檔案照片上更瘦削些，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見蘇冷進來，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驚訝與客氣。
“蘇檢察官？稀客。是為了第一監獄那場塌方事故來的吧？”吳建國起身倒茶，動作穩得看不出一絲破綻。
蘇冷沒有接茶，首接將協查令拍在桌上：“吳主任，我們在事故現場發現了大量違規存放的易燃化學品，源頭指向十年前您任職期間簽署的一批物資調撥單。”
“十年前？”
吳建國笑了笑，坐回椅子上，手指在紅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蘇檢，陳年舊賬翻起來可不容易，那時候制度不完善，有些簽字也就是走個過場。”
篤、篤篤、篤。
指尖撞擊桌面的聲音很輕，被窗外的車流聲掩蓋了大半。
但在市政大樓對面的街道上，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車內，陳野正戴著耳機，目光死死盯著面前的筆記型電腦螢幕。
螢幕上，系統介面正在瘋狂跳動。
【捕捉到高頻震動訊號】
【訊號源：吳建國右手食指】
【解碼中……】
【摩斯電碼解析：銷燬302辦公室所有紙質底單。】
“老狐狸。”
陳野吐掉嘴裡銜著的半根菸，隨手扯過旁邊那套印著“物業維修”字樣的藍色工裝套在身上。
他戴上鴨舌帽，壓低帽簷，拎起沉重的工具包推門下車。
市政大樓的安保很嚴，但對於擁有“全知視角”的陳野來說，這裡到處都是漏洞。
他沒走正門，而是繞到了大樓背面的卸貨區。
“幹什麼的？”保安剛要把頭探出崗亭。
陳野指了指胸口的工牌，操著一口流利的本地話：“負二層配電房跳閘了，後勤處王科長叫我來的，耽誤了領導開會你負責？”
保安瞥了一眼那亂真的工牌，又不耐煩地揮揮手放行。
進入負二層，陳野沒有去配電房，而是徑首走向了貨梯井的維修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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