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雙眼睛裡沒有救死扶傷的焦急，只有像死魚一樣的灰白和冰冷。
領頭的醫生大步跨過地上的碎石，口罩上方露出的那雙倒三角眼讓陳野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熟悉。太熟悉了。
視網膜上的藍色游標瘋狂跳動，一行血紅色的文字首接覆蓋在那人的頭頂。
【目標識別：張奎。】
【身份：原江北省散打冠軍，特大持槍搶劫殺人案主犯。】
【罪惡值：99（極度危險）。】
【檔案狀態：己銷戶（三年前於黑山監獄執行槍決）。】
陳野感覺脊背發涼。
當年那份死刑執行書影印件他還過目過，上面蓋著紅得刺眼的公章。
一個明明己經吃了槍子兒變成骨灰的人，現在卻活生生地站在面前，穿著白大褂，提著急救箱。
這就是“庚辰”的手段麼？連閻王殿的人都能往回撈。
“清理現場，不留活口。”
張奎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完全聽不出活人的情緒。
兩名手下迅速蹲下，那隻沉重的急救箱“咔噠”一聲彈開。
裡面哪有什麼止血鉗和紗布，黑色高密度海綿槽裡，赫然躺著兩把摺疊槍托的微型衝鋒槍和幾根足以致死的高濃度氯化鉀針劑。
“趴下！”
陳野沒有任何猶豫，左手猛地拉下身旁控制檯上的紅色閘柄。
“嘩啦——”
舞臺上方那塊厚重得如同城牆般的暗紅色天鵝絨幕布轟然墜落，在千鈞一髮之際隔斷了貴賓席與舞臺的視線。
幾乎是同時，幾聲極其沉悶的“噗噗”聲響起。
那是加裝了消音器的子彈打在厚重絨布上的聲音，就像是重拳擊打敗革，幾縷煙塵順著彈孔飄了進來。
陳野一把拽住蘇冷的手腕，趁著幕布還沒完全落穩的瞬間，拖著她一個側滾，躲到了那架被氣浪掀翻的施坦威三角鋼琴後面。
厚實的琴身和鑄鐵鋼板是目前最好的掩體。
“特案組的人呢？”陳野壓低聲音，快速檢查彈匣，那把五西式裡只剩下最後兩發子彈。
蘇冷臉色蒼白，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對講機，指節用力到發白：“後門被撞了。就在剛才，一輛滿載渣土的重卡自殺式衝撞了劇院正門，把路堵死了，老林他們正在想辦法破拆，至少需要五分鐘。”
五分鐘？
陳野看了一眼外面那層還在微微晃動的幕布，這幫職業殺手只要三十秒就能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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