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井裡的空氣像是被硫酸浸泡過的抹布，又溼又辣，每一次呼吸都在燒灼肺葉。
陳野順著生鏽的檢修梯下滑了近五十米，腳下的作訓靴踩在金屬橫槓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這裡是重力壩的“空腔”，也就是大壩的肺。
周圍安靜得可怕，只有遠處水輪機運轉傳來的低頻嗡鳴，震得人骨膜發癢。
【警告：空氣中酸性氣體濃度己超標400%。】
【建議：屏息，閉眼，或立即撤離。】
視網膜上的紅色警告框瘋狂跳動。
陳野眯起眼，將呼吸節奏放慢到極致，單手鬆開梯子，穩穩落在佈滿油汙的格柵地板上。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環形空間。
幾百根粗細不一的管道像血管一樣匯聚到中央，那裡矗立著一個三米高的透明鋼化玻璃槽。
淡綠色的防腐液在槽內翻滾，冒著氣泡，中間懸浮著一個赤裸的男人。
那男人全身插滿了透明的軟管，臉色蒼白如紙，但胸廓還在詭異地起伏。
陳野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雷震。
前世刑偵大隊的搭檔，那個永遠把後背留給自己的老大哥。
十年前他在那場震驚全省的“11?24”特大襲警案中犧牲，陳野親眼看著他的屍體被推進火化爐，親手抱著骨灰盒下的葬。
現在，這個應該化作灰燼的人，正像個標本一樣泡在福爾馬林裡，充當著某種邪惡儀式的電池。
“這就是你要找的真相。”
玻璃槽後方，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男人緩緩轉過身。
魏無極。
他的左臉完好，右臉卻佈滿了蜈蚣般的黑色縫合線，像是剛從碎肉堆裡拼湊起來的。
他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藍皮線裝書，封面上沒有任何字，但散發著一股陳舊的墨臭味。
“陳隊長，或者應該叫你……天師？”
魏無極的聲音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屬質感，“為了維持這個‘陣眼’，我可是花了十年時間。雷震的八字夠硬，鎮得住這江底的幾萬冤魂。”
他揚了揚手中的藍皮書，翻開一頁，展示給陳野看。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市局的一把手、省裡的高官、甚至還有幾個在京城都叫得響的名號。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用硃砂批註著生辰八字和一句令人心驚肉跳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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