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油脂味，那是長明燈燃燒屍油特有的氣息。
那半塊銘牌就在眼前，邊緣鋒利，上面還沾著早己乾涸發黑的血跡。
陳野伸出手，指尖剛剛觸碰到那冰冷的金屬表面。
“滋——！”
視野中的淡藍色系統介面瞬間崩塌，變成了滿屏雜亂的雪花點，緊接著是一行鮮紅的加粗警告彈窗。
【警告！檢測到高頻強磁場干擾！】
【腦皮層遭受侵入！正在強制回溯宿主深層記憶……】
陳野的瞳孔猛地擴散。
地下暗殿消失了，幽綠的燭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場瓢潑大雨，雨水帶著煤灰的酸澀味，砸在臉上生疼。
那是十年前的江城鋼鐵廠廢棄區。
“嘩啦——”
一道刺目的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那座巨大的、如同怪獸般的鍊鋼爐。
鍊鋼爐的入料口上方，那個穿著黑色雨衣的身影正死死掐著一個人的脖子。
是魏無極。
而被他懸空在通紅爐口上方的，正是老趙。
“既然法律審判不了你，那就讓火來洗清你的罪孽。”
魏無極的聲音在雷聲中有些失真，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
“不——！！”
陳野想要大喊，想要衝過去，但雙腿像是灌了鉛，喉嚨裡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眼睜睜看著魏無極鬆開了手。
那個人影墜落，瞬間被翻滾的鋼水吞沒，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只騰起了一股青煙。
鑽心的熱浪撲面而來，彷彿要把陳野的靈魂也一同融化。
意識開始模糊，黑暗像潮水般湧來，要將他拖入無底的深淵。
“……第二百三十二條！故意殺人的，處死刑、無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一個清冷、嚴厲的聲音突然刺破了那滾滾熱浪。
“刑法第十西條！明知自己的行為會發生危害社會的結果，並且希望或者放任這種結果發生……陳野！醒醒！”
這聲音沒有絲毫感情色彩，每一個字都像是冰冷的子彈，精準地擊打在陳野瀕臨崩潰的意識屏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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