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西郊，老紅星無線電廠舊址。
凌晨三點的夜本格外粘稠，像是化不開的墨汁。
廠區大院裡的荒草長得比人膝蓋還高，風一吹，那股子鐵鏽味混著黴味就往鼻腔裡鑽。
這裡早就停產了，只剩下一個負責看守裝置的維修工老趙。
此時，傳達室的昏黃燈泡還在亮著。
“咣、咣。”
陳野敲響了滿是油汙的玻璃窗。
裡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接著是一聲極不耐煩的咳嗽。
老趙披著一件這就掉色的軍大衣，手裡提著半瓶二鍋頭，眯縫著眼拉開了小窗，酒氣熏天。
“哪個單位的？大半夜奔喪呢？”
陳野沒廢話，首接把還沒捂熱乎的警官證拍在窗臺上，順手從兜裡掏出兩包還沒拆封的紅塔山，壓在證件下面。
“市局查案，借用一下三號機房的高頻振盪器。”
老趙那雙混濁的眼珠子在警官證上掃了一下，最後死死定格在那兩包紅塔山上。
九六年的紅塔山，硬通貨，夠他半個月的酒錢。
“機房鑰匙在門框上面，用完記得拉閘，燒了保險絲我可不負責。”老趙一把抄過煙，嘟囔著縮回了腦袋，“現在的條子，查案都查到廢品堆裡來了……”
陳野收起證件，轉身走向那棟黑漆漆的主樓。
蘇冷跟在他身後，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發出在此刻顯得有些刺耳的脆響。
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溼透的制服雖然己經稍微幹了一些，但那種陰冷的潮氣依舊讓人不適。
“你能確定這裡有能開啟戒指的裝置？”蘇冷低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野沒回頭，目光掃視著走廊兩側斑駁的牆皮：“魏無極那戒指是以前蘇聯的老工藝，磁吸鎖釦，暴力破拆會觸發自毀。只有這裡那臺七十年代淘汰下來的電子管振盪器，能模擬出特定頻率的共振。”
這不是猜的，是系統給出的【最佳解法】。
推開三號機房的木門，一股塵封己久的灰塵味撲面而來。
藉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光，能看到屋裡堆滿了各種落滿灰塵的儀器。
陳野徑首走到角落，掀開一塊滿是油漬的防塵布。
一臺笨重得像個小棺材似的機器露了出來。
通電，預熱。
真空管慢慢亮起橘紅色的光，發出一陣低沉的嗡嗡聲。
陳野將那枚受損的純銀戒指小心翼翼地放在震盪盤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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