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介面崩碎後的那一秒，世界彷彿被潑上了一層濃墨。
陳野閉上了眼。
在視網膜上那最後的藍色資料流消散之前，他強行做了一件事——將眼前這半條走廊的立體結構圖，像烙鐵一樣刻進了腦子裡。
三點鐘方向，消防栓，閥門鏽蝕度百分之西十。
九點鐘方向，落地式乾粉滅火器，保險銷己鬆動。
十二點鐘方向，配電箱，也就是那個剛被他砸爛的“小太陽”。
“關燈。”
陳野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碎石。
蘇冷沒有問為什麼，她甚至沒有絲毫遲疑，大拇指迅速撥動了手中那把強光手電的開關。
“咔噠。”
最後的一束光線消失。
整條走廊瞬間墜入了絕對的黑暗，只有那個被砸壞的配電箱偶爾還會不知死活地爆出一兩朵藍色的電火花，發出“滋啦”的電流音，像是這棟老樓瀕死的喘息。
對於擁有夜視儀的對手來說，黑暗是他們的主場。
但陳野要的就是這一瞬間的光線落差。
人的瞳孔調節需要時間，哪怕是戴著夜視儀，在強光驟滅的瞬間也會出現短暫的視覺殘留盲區。
這就夠了。
陳野貼著牆根，屏住呼吸。
黑暗放大了他的聽覺，遠處那沉悶的戰術靴落地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帶起了輕微的回聲。
一聲，兩聲，三聲。
不是五個，是三個。
腳步聲很輕，且分散，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散兵線推進。
他們很謹慎，剛才那記“閃光彈”讓他們有些忌憚，不敢貿然衝鋒。
陳野的手在黑暗中摸索，指尖觸碰到了冰涼的金屬罐體。
是那個滅火器。
他毫不猶豫地拔掉了早己鬆動的保險銷，並沒有起身，而是手腕發力，將這沉重的紅色鐵罐沿著地面狠狠推了出去。
“咕隆——咕隆——”
鐵罐在水磨石地面上滾動，發出沉悶且不規則的聲響，在死寂的黑暗中，這聲音像極了一個受了傷正在狼狽逃竄的人。
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同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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