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渠裡的水流變得平緩，那種刺鼻的硫磺味逐漸被一股潮溼的鐵鏽味取代。
陳野停下了腳步。
在他的視網膜中，那張淡綠色的三維地圖閃爍了一下，一個紅色的箭頭筆首地指向頭頂。
“到了。”
陳野的聲音很輕，在空曠的管道里卻顯得格外清晰。
他並沒有急著上去，而是靠在滿是青苔的管壁上，大口喘息了兩下。
肺部像是被塞進了一把滾燙的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的痛感。
藉著領口微型手電僅剩的一點餘光，他看清了蘇冷的臉。
這位平日裡一絲不苟的女檢察官，此刻滿臉汙泥，原本精緻的制服早己溼透，緊緊貼在身上，顯得狼狽不堪。
但她的眼神依然亮得嚇人。
“上面是哪？”蘇冷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水，低聲問道。
“廢棄的一號變電站檢修井。”陳野抬手指了指頭頂那塊鏽跡斑斑的井蓋，“離剛才爆炸的高爐只有不到兩百米，正好處於警戒線的邊緣死角。”
蘇冷點了點頭，剛要伸手去扶梯子，手腕卻被陳野一把扣住。
陳野的手很涼，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聽著，上去之後，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說話。”陳野盯著她的眼睛，語速極快，“如果有人要搜我的身，你就利用你的身份鬧，動靜越大越好。”
蘇冷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外面有人堵我們？”
陳野沒有回答。
他迅速從懷裡掏出那個用油紙包裹的信封——那是從袁震身上拿到的真正的死亡名單和底片。
沒有任何猶豫，他粗暴地拉開了蘇冷防彈背心內側的魔術貼，將那個帶著體溫的信封硬塞了進去。
“嘶——”冰涼的油紙貼著皮膚，讓蘇冷倒吸了一口冷氣。
緊接著，陳野又從自己的褲兜裡摸出一個外觀一模一樣的防水證物袋。
那裡面裝的不是名單，而是一卷從廢棄辦公室隨手順來的、早己曝光作廢的空白膠捲。
他把這個假袋子重新塞回自己最顯眼的胸口口袋，拍了拍，嘴角扯出一個有些痞氣的弧度。
“惡人我來做，好人你來當。”
做完這一切，陳野才轉過身，雙手抓住腐朽的鐵梯，用力向上頂去。
“嘎吱——”
沉重的鑄鐵井蓋被緩緩推開。
新鮮的空氣混雜著焦糊味瞬間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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