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明抬頭看謝靈玉道:“千真萬確,昭明當日在父親書房親眼瞧見的,只是沒過多久我家便被抄家,恐怕那些證據也已經落入旁人手中,還得殿下花些時間再去查查才是。”
謝靈玉猛地一拍桌子,連桌上的藥碗都抖了好幾下。
“若真如此,那高尋芳當被碎屍萬段,八股抽筋,死上十次也不冤!”
唐昭明垂下頭去不再說話。
她不需要高太尉死上十次,一次就足夠了。
斬草不除根,始終是給自己留了個禍害。
她殺了高飛虎這件事雖然沒有證據,但高太尉定不會善罷甘休,與其給自己留個隱患,不如先發制人,叫謝靈玉出面解決了他。
“昭明今日一時糊塗,說出此事來要挾他,恐怕已經打草驚蛇,殿下若真想處置她,須得速度快些才是。”
“這種事自然不用你來操心,今夜便要上路,趕緊回去收拾行李吧,本宮還有些旁的事,恐怕沒空送你了。”
唐昭明知道目的已經達到,於是自己退了出去。
姜氏回頭看著她走遠,趕緊來到謝靈玉身前問道:“什麼事,竟將殿下氣成這樣?殿下這還病著呢。”扶著謝靈玉回到床上,幫她披上被子。
謝靈玉這會兒恨得牙都要咬碎。
“姜巒,你還記得駙馬是如何過世的嗎?”
姜氏一愣,自駙馬過世之後,謝靈玉已經有二十年沒有提起過他了,這會兒怎麼突然提起來了?
“如何能忘呢?當年先皇領兵抗金,駙馬身為國信使赴金營勸和,結果訊息傳遞不及時,我大梁援軍在談判時偷襲金軍,金軍統帥大怒,當即截了駙馬立於陣前,宣稱只要我們退兵就會放人。可當時我軍勢態正猛,繼續進攻此戰必勝。關鍵時刻,駙馬挺身而出自行了斷……”
姜氏聲音哽咽,有些說不下去,再看謝靈玉,亦是早已紅了眼睛。
那件事之後,謝靈玉心灰意冷,退居臨安府少問政事,就連先皇駕崩也不曾再去京城。
姜氏於是趕緊握緊謝靈玉雙手道:“殿下,駙馬是為為國捐軀,先皇不是也為此嘉獎了您和平安哥兒嗎?”
謝靈玉卻咬著牙道:“嘉獎?可是本宮的駙馬沒了,本宮要那些嘉獎又有何用?”
她說著猛錘幾下床看向姜氏道:“但你可知當年是誰攔下了駙馬去談判的訊息?”
唐昭明的行李本就不多,來了臨安府這兩個月,只新做了一套學服,一個書袋,加幾件簡單首飾,其餘也沒什麼能帶的了。
統共加起來還不如春香的行李多。
王嫣特意來幫著收拾了一下,不由得眼淚汪汪。
“都是娘不好,總想著以後日子還長,都沒想起來要給你多做幾件新衣。就帶著點東西到岳家去,沒來由叫人笑話。”
唐昭明倒不怎麼在乎這些身外之物,反正從前在家時,王嫣和唐人鳳給她的從來都是最好的,舊衣服又不是不能穿。
“沒事的,岳家人沒那麼閒的。”她笑,自己將包裹打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