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市集到州學,要經過鳳凰山南麓,地勢平緩,不算難走,中間一段路要穿過一片香樟樹林,每每經過這邊,唐昭明都難免要難受一陣。
今天不知怎的,格外地不舒服,才剛一進香樟林就想嘔吐,不得已命夏甜停了車,自己下車去嘔。
夏甜知她是不喜香樟氣味,想起春香先前專門為唐昭明縫製的防毒面罩,唐昭明因為覺得太醜,總不曾戴,如今應該是派上用場了。
“奴去取防毒面罩來?”她道。
唐昭明邊吐邊衝她招手,示意她去。
她自己則蹲在一旁拍胸口,連昨晚吃下的一口氣塗了個乾淨,身體倒是舒爽了不少,但是再讓她不做防護走那香樟林,她還是沒有勇氣的,故蹲在原地等著夏甜取面罩來,順便左右看看有沒有別的路可走。
“不會吧?”
唐昭明視線落在半山腰,仔細看了一會兒,自語道:“跟我也沒關係呀。”
再看眼前,夏甜已經從車上取了面罩,正欲下車。
十三歲的少女又看向半山腰,咬了咬牙,消失了。
半山腰,一個戴帷帽的白衣女子正被十數頭豺犬追擊,腿上的衣裙已被撕扯掉一大塊,漸漸顯得筋疲力竭,動作也慢了許多。
豺犬群顯然已經對她形成圍攻之勢。
女子卻依舊不肯放棄,堅忍的目光一直在四周搜尋生機。
忽然,一條豺犬從背後偷襲她的左肩,卻並未啃咬,而是像個勝利在望的獵人玩弄自己的獵物一樣把她推倒在地。
女子來不及起身,迅速轉過身來拼命地後退,直到被一棵樹擋住,退無可退。
那雙明亮的杏眼中滿滿的都是豺犬。
為首的豺犬一聲狗叫,十數只豺犬朝女子飛躍而來,彷彿眨眼之間,白衣女子就會被撕咬到渣都不剩。
“抓緊我!”一隻手忽地從樹上伸下來。
女子仰頭,沒做多想抓住那隻手。
來人用力一扯,便將女子拽上一根粗壯樹杈。
“扶穩了!掉下來被豺吃了我可不負責。”
那人說著扯兩根樹枝作劍,一躍而下,一腳踢飛一隻張牙舞爪衝上來的豺,隨即與十數只豺纏鬥一處。
女子站在樹杈上觀望,只見那人穿一身襴衫,簪玉簪,身形雖瘦小卻十分矯健,對付豺犬一手一條,毫不手軟,眨眼之間出手數十招,放倒十餘條豺犬而血不染衣。
頃刻之間,最後一條豺犬目瞪口呆看著倒了一地的同族屍體,看向雙手拿著血樹枝矗立眼前的少女,猶見山魈,終於不敢向前,收起獠牙轉頭就跑。
可它跑不掉。
少女手中樹枝飛速旋轉,最終刺穿了那隻豺的喉嚨。
在這場少女和豺的生死博弈中,無豺生還。
唐昭明瞄一眼那倒地的豺,高揚著下巴轉身,躍上大樹,攬著女子的腰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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