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雅間裡,蕭雲逸聽見唐昭明叫漉梨漿,忍不住探頭出來瞧。
“到底是哪家的小娘子竟如此豪邁,剛叫了三份漉梨漿,這才多久又叫了三份?待會兒該不會涼得竄稀吧?”
他說著坐回到座位上,看向自己的三位同窗,錢景行、冷修然和隋遠舟。
四人今日約在一處,是代表錢、蕭、冷三個世家大族招待新任知府之子隋遠舟隋衙內共觀詩會,領略臨安府之風土人情。
這會兒隋遠舟已經入座,錢景行和冷修然陪著,蕭雲逸年紀小不能飲酒,頗有點無所事事。
“隋衙內跟前,雲逸你注意言辭。”冷修然說著,端起酒杯敬隋遠舟。
“隋衙內,嚐嚐咱們臨安府特有的藍橋風月可和你的口味?”
隋遠舟年滿十六,穿一身青色羅衫,五官周正不張揚,看起來很老實。
隋知府初來乍到,四處都不熟悉,臨安府又是朝尊大長公主的封地,世家大族盤踞於此,互通有無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是以他在家裡對隋遠舟千叮萬囑,要他務必與人為善,不可仗著自己是知府之子就跋扈驕橫。
臨安府除朝尊大長公主謝靈玉和輔國大將軍曹莽,就數錢、蕭、冷三家勢力最大,尤其錢家,乃是千年望族,江南第一世家。
如今錢景行做東,冷修然敬酒,隋遠舟自然不能不給這個面子,當即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個味道——是梅?”隋遠舟笑問。
冷修然點頭道:“隋衙內好品味,藍橋風月以梅做酒,風雅別緻,正適合在太平詩會這樣的場合飲用。”
他說著,又把隋遠舟的酒杯滿上了。
“好,好酒!”
隋遠舟一陣誇讚,反向錢景行舉杯。
“藉此好酒,小弟敬景行兄一杯,多謝厚意。”
錢景行笑,看向冷修然道:“隋衙內此言差矣,今日乃修然兄、雲逸與我共同做東,這杯當我三人一起敬您才是。”
他說著給冷修然使眼色,冷修然於是又給自己倒上,隨即囑咐蕭雲逸道:“你以茶代酒便是。”
蕭雲逸不服氣,衝過來搶下酒罈道:“瞧不起誰呢?我十三了,我阿姐這麼大的時候都議親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說著他就要給自己也倒一杯,笑著舉向隋遠舟道:“隋衙內,小弟獻飲一杯!”
於是他高舉酒杯一飲而盡,酒什麼味兒都還沒嚐出來,人就兩眼發直,晃晃悠悠暈過了過去,連著手裡的酒罈一起落到地上摔了個稀巴爛。
“雲逸!蕭雲逸!”
冷修然一陣著急,趕緊上前查探他情形,就見他忽然高舉起酒杯大喊道:“見說藍橋風月好,願分清致到吟邊。”
“好詩!好酒!好暈……”
說著他頭一歪,不省人事了。
“還會吟詩,應該是不勝酒力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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