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唐昭明嫌太硬睡不慣,是以從來都是睡軟枕。
她的枕頭更是春香親手繡的錦繡緞面,裡面填充香草、梔子、茉莉等十餘種助眠乾花,包裹在小米中而成。
就算是婢女打掃,通常也不會動枕頭。
唐昭明若昏迷,再度醒來時所在的地點也一定是在自己的床上,把藥丸藏在枕頭裡,既方便拿取,又可以透過花香掩蓋藥丸的氣味,簡直兩全其美。
眼下就只剩生病的條件了。
她素來身體康健,想要病到一命嗚呼還不被人發現端倪,絕非易事,要怎麼做才好呢?
唐昭明正自思索,外頭忽然傳來了春香的聲音。
“我們姑娘近日勞累過度,這會兒還在睡著,實在沒辦法代表女齋參加鹿鳴詩會,再說眼下還只是替補,又不是真的確定了名額,亦不值得我家姑娘為此拼命。”
雜役:“春香娘子這話說的,不過請唐小娘子幫幫忙,往會場走一趟,事成自然好,事不成就權當散心了,怎麼就成拼命了?”
春香不依不饒道:“怎的就不是拼命了?你可知過度勞累後若不能妥善休息,會造成何種後果?”
雜役沒吱聲,春香便繼續說道:“輕則失眠多夢,記憶混亂,心情煩躁,反應遲鈍,重則胸悶氣短甚至暴斃!豈是兒戲?”
暴斃?
暴斃呀!
唐昭明噌的一下坐了起來,自己穿好了衣裳。
“去!既然是女齋有難,我唐昭明身為女齋學員,豈有不去的道理?”
她說著從桌下暗匣裡取出藥丸,拿出一顆帶在身上,其餘則趕在春香推門進來之前塞進了枕頭裡。
“姑娘怎的起來了?可是那人死纏爛打擾你清夢?奴這就把人打出去!”
春香說著便欲趕人。
唐昭明卻將她叫住,提起書袋向外走道:“莫要無理!我身為內齋娘子,自當起表率作用,如今女齋有難,我唐昭明義不容辭,去是一定要去的。”
“可是你的身體!”
春香還想攔著,唐昭明忽然回頭嗔怪她道:“我還沒說你呢!都這個時候了,怎的還不喚我起床,害我上學遲到,後果你可擔得起?還是你覺得,能擅自做得了我的主了?”
春香愣住,她素來以唐昭明身體為第一要義,做什麼決定都是為了她好,唐昭明也從未因此責難過她。
這一次她擅作主張令唐昭明無辜曠課確實有些不妥,但那勞什子女齋壓根沒把唐昭明當回事,似乎也並不想接納她,她不明白唐昭明有什麼必要非要替女齋出這個頭?
“奴——”
“別說了,罰你今日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做蒙汗藥,不做好一百瓶不許停!”唐昭明說著出門去了。
春香瞪眼追出去,“一百瓶?姑娘是要拿去喂鯨魚嗎?”
唐昭明擺擺手,沒回她的話,她也不是有心要勞累春香,只是春香鼻子極靈,若叫她在自己屋裡閒逛,難免會發現枕頭底下的藥丸。
她所作的蒙汗藥裡的曼陀羅和烏頭草氣味正好可以抵消枕頭裡藥丸的氣味,更容易騙過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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