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做一個獨來獨往的殺手時,她做事從來只考慮自己就行。
眼下她好不容易想要多為旁人想想,卻又忽略了人心的複雜。
她為別人著想時,別人又何嘗不會為她想呢?
春香提醒唐昭明道:“姑娘難道忘了嗎?春香是因為姑娘才活下來的呀,奴這條命本就是姑娘的,若是姑娘不在了,奴又如何有臉面獨活?”
當年她祖父暴斃身亡,久未露面叔父胡來出現搶奪家產,奪走家裡的一切還不算,竟然不肯花錢給老爺子下葬,還要將春香賣去妓館。
當時只有五歲的春香,還是懵懂無知的年紀,就要揹負起家族的命運。
她自小跟著祖父學醫,三歲便掌握人體經絡穴點陣圖,祖父使過的針法配過的藥方,她看過一次就能記住。
祖父有一本失傳已久的古醫書,也只有她知道放在了什麼地方。
眼見著叔父將家裡翻了個底朝天,甚至不惜毀掉所有也要找到那本醫書,越發地喪心病狂。
幼小的春香忍無可忍,用針紮了叔父的死穴。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憑那副小小的身軀拖著祖父的屍體走上大街的。
她就是在那樣的情況下,遇到了偶爾和王嫣一道出門遊玩的唐昭明。
當時的唐昭明只有四歲,她指著路邊被官兵拉扯,連鞋子都沒穿卻還死死護著已經開始發臭的祖父屍體的春香,看向王嫣道:“娘,我覺得那個孩子很可憐,我們幫幫她吧。”
唐昭明回憶起當年情景,苦笑道:“我怎會忘記呢?你當時的眼神我現在還歷歷在目,那會兒我沒有太多的想法,只是覺得,要是沒有人幫助那個小女孩,只怕她能一口氣滅掉全天下吧。”
“奴哪有那個本事?”春香苦笑。
唐昭明卻搖搖頭道:“誰又清楚呢?你們有所不知,人的力量不可限量的。”
“奴又何嘗不是呢?”
夏甜補充道:“當年老爺要為姑娘挑選武婢,我因為年紀小基本功還不紮實被教頭訓斥,不叫我站在候選人裡,姑娘見我哭得太慘,還特意跑過來安慰我,說你看好我會後來居上,你甚至還把遴選的日子調後了一個月。”
那天之後,夏甜每天都刻苦練習,進步之大肉眼可見,就連教頭都驚詫到誇她是個神童。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不想辜負唐昭明信任的眼神,畢竟這可是她幼小的人生中第一次得到的鼓勵。
雖然在成為唐昭明的武婢之後,唐昭明也從不吝嗇鼓勵她,但她永遠都不會忘記當時那個盛滿信任的眼神。
後來每當她遇到困難感覺自己撐不下去的時候,她就會想起那個眼神,告訴自己“我能行,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唐昭明,根本就是夏甜的精神領袖。
“所以讓我們幫你吧姑娘!”
春香看向唐昭明,堅定開口。
夏甜也立即上前道:“也算我一個,不,必須算我一個!”
春香看看她,緊接著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我知道有一種針法,可以暫時封住人的呼吸而不致死。只是維繫不了多長時間。到時我會先在姑娘身上塗上烏頭草和曼陀羅的汁液,讓人誤以為姑娘得了麻風病。再在關鍵時刻為姑娘施針封住姑娘的呼吸,造成假死。”
她說著又看向夏甜道:“到那時候,你去棺材鋪取回姑娘提前準備好的棺槨,待到姑娘下葬。我二人再在規定的時間裡去將姑娘救出,三個人一道遠走高飛,姑娘覺得此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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