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明想到這些,忽的鬆開手,由著繩索嘩啦啦地往下掉,霎時間,整個馬車都滑落了懸架,李文廣只得雙手死死抓住車窗,整個人隨著馬車一起下落,彷彿自己是一支快速墜落的大風箏。
“唐小娘子莫急,本官所言千真萬確,若有半句虛言,當真叫我粉身碎骨,萬劫不復!啊啊啊啊啊!”
李文廣一個八尺男兒,眼見著就這麼墜下懸崖而無能為力,急得都快哭了但依舊不改口。
唐昭明雙眸微緊,猛地攥住繩索,卻不把馬車向上拽,開口道:“那不如我換一個說法問你,給你傳令的人是誰?”
李文廣愣了一下,隨即答道:“既是皇上下令,自然是壽公公傳令,唐小娘子若是不信,找他問一下便是。”
“壽公公?”唐昭明若有所思,腦海中浮現出壽公公的樣子,自語道:“福壽啊。”
雖說福壽與福祿是一對孿生兄弟,但唐昭明每次隨王嫣進宮時遇見他,都覺得他和福祿長得很不一樣,福壽看上去要更正經一些。
但是福壽為什麼要對唐家趕盡殺絕?
唐昭明百思不得其解,但李文廣已經等不及了,這會兒馬車整個大頭朝下,僅憑一根繩索半吊在懸崖邊上,他僅憑雙臂支撐車廂壁才勉強沒滑下去,可因著辣椒水作祟,他這會兒也眼瞧著要撐不住了。
“唐小娘子,你要問的我都回答了,能不能趕緊把我拉上去,再這樣下去,就要出人命了呀!”
唐昭明於是收回思緒,這會兒從她的角度已瞧不見馬車的影子,只有一條繩索緊繃在懸崖邊上,是隨時有被岩石隔斷的風險。
“可以呀,只要李大人再回答我一個問題,若我滿意便一定救你上來。”
李文廣這會兒已經飢不擇食,只要能保命,什麼都可以答應,反正等他回去告到皇帝那裡去,唐昭明還不是要乖乖落到他手心裡任他磋磨,到時候恩怨一起了。
“唐小娘子但問無妨,李某知無不言!”
唐昭明於是給夏甜使了個眼色,夏甜立時會意,到一旁準備什麼去了。
唐昭明則將繩索掛在樹上,自己走到懸崖邊上,蹲下身去向下看,用幾乎只有李文廣才聽得到的聲音問道:“你們把我爹藏哪去了?”
李文廣心裡又是咯噔一聲,猶豫一瞬,又陪笑道:“唐大人?唐大人的行蹤,於唐小娘子而言,應該不是秘密吧。畢竟朝尊大長公主一早就得到了訊息,唐大人他幫著皇上護龍脈去了呀。”
“你不誠實。”
唐昭明雙眼微眯,繼續問道:“我早打聽清楚了,我爹此刻就在京中,我父女二人早就見過面了。
你是被你那背後之人算計了,他早與我結盟,是以才答應把你獻給我,以報我唐家被血洗之仇!你如今竟還替他掩飾,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李文廣根本不信,唐昭明使詐太明顯,他統領皇城司這麼多年,什麼審犯人的招數沒用過,豈能被她一個小女娘,三言兩語就探出底來?
“唐小娘子說笑了,本官哪有什麼背後之人,若當真有,那也只能是皇上。你說皇上與你結盟?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唐昭明卻不接他的挑釁,繼續說道:“李大人不信我也是情理之中,但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宮裡那麼大,我又是如何能知曉大人行蹤,還剛好取代你的車伕將你帶到這種地方來的?”
眼見著李文廣不接話,唐昭明便自顧自繼續說了下去。
你與皇帝約定寅時相見,商議要事,如今已過巳時,你人不見蹤影,皇城司的暗線遍佈全城,竟然到現在都沒人找過來,大人就不覺得奇怪嗎?
經她這麼一說,李文廣也反應過來了,他下頭那些人能力如何,他是清楚的,先不說別的,他的馬車從宮門一路走到這兒,中間至少要過三道卡,宵禁時分,沒有他的令牌根本出不來。
如今他人不見了,那些人尋著城門也該找到這兒來了,竟然到這會兒都沒人來,顯然是有人攔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