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草皺眉,先前她就覺得唐昭明太過傲氣,連在謝必安面前說話都沒有尊重。一開始她還覺得是因為她是朝尊大長公主外孫女的關係,但是這人對僧人似乎也沒有很尊敬,她便斷定她是真沒教養而已,不禁又討厭了她幾分,遂將這份討厭也化作動力,狠狠鏟了下去。
只聽“嘎嘣”一聲,有木頭斷裂的聲音。
唐昭明湊過來,果然瞧見一塊棺木。
“乖乖,這傢伙生前定是沒少貪,竟然買得起這麼好的金絲楠木做棺材。”
唐昭明說著,還看向那白骨指向菡草道:“不關我事啊,是她砍斷了你棺材板,你有事找她哦。”
“你!”
菡草想罵人。
唐昭明卻把手裡鋤頭一丟,從她手中接過鐵鍬來,小心翼翼把丁武的棺材挖出來。
夏日雖炎熱,但好的棺木可保屍體數十年肉身不腐。眼下唐昭明盯著這副金絲楠木製成的棺材,心裡十分滿意,忽然衝菡草使了個眼色。
菡草沒有看懂,皺眉看她,她便道:“開啟啊,難道要我親自動手?真好笑,又不是我急著給嶽嬌龍翻案。”
菡草斜她一眼,倒也沒在怕的,直接抽出劍來就要一劈,虧得唐昭明眼疾手快給攔住了。
唐昭明一陣惋惜道:“你作甚?待會兒還得給人埋回去呢?你把人棺材劈了,下次仵作再來查驗,還查雞毛啊?”
菡草斜她一眼,滿目寒光,終是沒說什麼,將劍收了回去,自己上前打開了棺槨。
果然如唐昭明想的那樣,肉身雖已風乾,但並沒有腐爛,而且經過兩個月的沉澱,一些當時屍檢未能發現的屍狀,現在也已經清晰了。
“這是?”
菡草本身會點醫術,剛一瞧見屍體,她便意識到了什麼,立時取出銀針來刺入屍體的咽喉,取出後銀針果然發黑了。
再看屍體的指甲,也是黑的。
但其實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死者的傷口,傷口處已經完全呈青黑狀了。
“所以這個丁武是中毒身亡的?”
菡草皺起眉頭,回想著判例上的內容。
當時因為嶽嬌龍當場認罪,而且在場數人,包括李悻等一眾書生都一口咬定就是嶽嬌龍誤殺了丁武,所以沒有人多想,仵作也是草草驗了屍,以死者被刺中腹部要害後失血過多而亡做結,就離去了。
為什麼會這樣呢?
因為所有人都知曉嶽嬌龍的性子,這就是她能做出來的事兒。
更何況她自己都認了。
可是眼下看屍狀,他竟然是中毒身亡的?
“可是這不可能啊。”
菡草皺眉道:“當時嬌龍明明是被那丁武辱罵,一時氣憤,才會臨時奪了李悻的匕首想去嚇唬丁武的,她又哪有時間去下毒呢?”
唐昭明也跟著輕笑一聲道:“若真是她下的毒,那她便不是誤殺,而是謀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