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從壽春府去往京西北路的路上,天同先生也被一陣劇痛驚醒,狂按著胸口,雙眼透著驚悚目光。
身邊婢子瞧見,擔心他是舊疾復發,立時要去喚費太醫。
“不用。”
天同聲音蒼老,雙眼微眯,自語道:“意識開始覺醒了嗎?留給我的時間,並不多了呀!”他緊握雙拳,將拳頭捏得嘎吱作響。
馬車疾馳向北,亦有馬車疾馳向南。
唐昭明這邊正在為那個噩夢而感到奇怪時,夏甜從外頭拿了一摞信進來。
“姑娘,有你的信,從臨安府寄來的。”
春香回頭看,還好幾封呢。
“今兒才是咱們到臨安府第三日,怎的就有信從那邊寄來?豈不是咱們剛走不久,他們就開始寄了?”
春香說著從夏甜手裡接過那些信來,隨口問道:“可是夫人忘了交代什麼,特意給姑娘寫信來?”
她說著,果然從一摞信箋裡找到了王嫣的信,詢問唐昭明要不要幫她拆開來讀。
唐昭明搖搖頭道:“孃的信我得閒自己細細讀就好,且看看其餘都是誰寄來的?”
春香於是再翻,笑道:“都是修道堂的女公子們寄來的,竟然每個人都寫了一封。咦?”
春香取出一封沒有寄信人的信箋,好奇道:“這是誰寄來的,怎的沒有落款?”
唐昭明卻一眼便認了出來,那是王璇璣的慣用信箋。
於是她一把奪過來,直接開啟看了。
信裡沒有過多言語,唯短短一行字。
“將相本無種,女兒當自強!”
下面附一封手抄文章,一看就知道是王璇璣親手抄的,看內容應是一篇策論,題目是“大道之行,天下為公”。
作者以此題對策,提出了“法天不息”的理論,辯得有理有據,讀起來十分暢快,觀點論據在當今這個時代頗為先進,卻還保留了極大的剋制。
連唐昭明讀起來都禁不住叫好。
待到她再想往下看時,內容戛然而止,王璇璣根本惜字如金,多一個字也不想寫給她。
至於這篇策論的作者是誰,她抄這篇來給她的目的,以及家裡都還好不好甚至是對她的慰問,根本隻字未提。
唐昭明不禁努努嘴道:“虧我剛剛還擔心她來著,看來是我多慮了。”
她說著,順手撿了李菁菁的信開啟來看,竟然也是這篇策論,不光如此,其餘四位除鹿蓉蓉之外,也都是寄的這篇策論,若非她們每個人都寫了用意,唐昭明差點以為她們是誤入了什麼邪教組織,要給她傳教來的。
原來這篇策論是錢景行的月考答卷,因為寫得太好被同叔先生當眾誦讀,有州學學子默下來抄回家中拜讀後,又被家中姐妹聽了來,拿到州學女齋去傳頌。
修道堂的女公子和王璇璣擔心唐昭明沒有經驗難以透過省試,竟然不約而同想到一處,同時將這篇策論抄送給了唐昭明。
只有鹿蓉蓉寫信來說,她本來不想寫的,大家都寄了她不寄,顯得她不想唐昭明似的,於是她也寫了一篇,但通篇都是問襄陽好不好玩,有沒有什麼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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