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岳家人通通都傻眼了,就連準備偷跑的下人這會兒都來不及想別的,通通愣在原地看嶽嬌龍。
這些人認識嶽嬌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有些人甚至是從小看她到大的,何時見過她在人前如此低聲下氣跪地求饒過?
大約除了那日親眼目睹嶽嬌龍被唐昭明連扇七個耳刮子的人之外,沒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連崔氏都連著揉了好幾下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這唐小娘子到底給嬌龍灌了什麼迷魂湯?竟叫她這樣苦苦哀求?她一個還未出閣的小女娘,壞了名聲被家族拋棄流放至此的女娘,能有什麼本事幫咱們啊?連你嫂嫂的孃家都不肯幫忙呢。”
崔氏說著又落淚,趕緊拽著嶽珩的胳膊道:“當務之急還是趕緊把你爹請回來吧,他要是再不回來,咱們孤兒寡母今日怕就要撂在這兒了。快!快去!”
崔氏連推嶽珩好幾把,她這麼做當然有私心,眼下岳家形勢不明朗,嶽珩留在這裡說不定會受牽連,至少要讓他先逃出去再說。
可嶽珩偏偏不肯走,一雙眼還盯著唐昭明在看。
就見唐昭明蹲下去,比起方才逗弄吳鄙時,臉上並沒有過多的表情,她此刻看向嶽嬌龍的表情,就像是在看路邊的小野貓。
“我不需要你當牛做馬百依百順,只想讓你親口告訴我,你殺了丁武嗎?”唐昭明死死盯著嶽嬌龍的眼睛問道。
嶽嬌龍人傻了,愣愣看了唐昭明一瞬,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在場的人誰不知道丁武是她殺的,甚至有好些人都親眼看見了的。
而且這件事鬧得這麼大,皇帝都知道了,刑部也判了,抓她去流放的人都來了,不都是為了她殺丁武一事來的嗎?
雖然她當時是氣頭上,臨時起意想要嚇唬那個狗太監來的,但結果就是她確實殺了丁武呀,她兇器都在人家身上插著呢,又哪能耍賴?
“我——應該是殺了他吧?”
嶽嬌龍戰戰兢兢回答,根本不明白唐昭明為什麼要當眾問她這個。
唐昭明卻依舊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又問了一遍道:“你再好好想想,你親眼看見自己殺了他嗎?”
嶽嬌龍瞪大雙眼,開始有點反應過來但是仍舊沒有完全搞懂唐昭明的用意,只是開始反覆回憶那天發生的事。
倒是謝必安和嶽瀾先反應了過來,謝必安更是直接走到嶽嬌龍的身邊來道:“是了嬌龍,要是你沒有殺丁武,現在還有機會,你可以喊冤,嫂嫂和你兄長都會為你做主!”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在場有一半的人也一下明白了唐昭明的用意。
這個案子的當事人一個是太監,一個是朝廷四品大員的妹妹,三十萬南軍的實際領頭人嶽老將軍的女兒。
原本人際關係這麼複雜的案子多半會被想盡法子壓下來,不被外人知曉,嶽嬌龍想要脫罪也不是沒有可能,她甚至都可以找人頂罪。
此案之所以能夠判得如此順利,根本願意是嶽嬌龍當場認罪了,偏偏嶽瀾和嶽老將軍都是不會徇私枉法的主,所以這個案子從審理到宣判都異常順利,並沒有什麼彎彎繞,順利到連仵作的驗狀都省了。
但如果嶽嬌龍喊冤,這件事的性質立馬就會不一樣。
“喊冤?”
嶽嬌龍眼珠在眶裡轉了幾圈,從沒想過還能有這種操作。
而且方才經過唐昭明提醒,她才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沒有親眼瞧見丁武是怎麼死的,她當時滾下樓梯,腦袋磕著了牆,還沒落地就直接暈了,再醒過來的時候丁武已經死了,身上插著一把匕首,和她原來拿在手上的那把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