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瞧見崔氏捶胸頓足、撒潑打滾的樣子,唐昭明終於明白嶽嬌龍為什麼會那麼瘋了。
好在她自己爭氣,爭取到讀書的機會,不然將來又是一個小崔氏,人生也就那樣了。
這會兒瞧見崔氏那副模樣,嶽珩也是難為情,根本在唐昭明面前抬不起頭來,甚至想著要不要乾脆還回精舍去讀書。
早晚考個功名出來,帶著崔氏離開岳家算了。
倒不是為了崔氏,只為了嶽瀾和嶽山能夠過幾天輕鬆日子。
說起來他們父子二人對他母子二人是很好的了。
當初崔氏不過給了嶽山和嶽瀾一口水喝,就他們當時住的那四處漏風的破屋子,連個取暖的地方都沒有。
崔氏又不會過日子,連買柴的錢都沒有,要不是機緣巧合救下了嶽山父子,恐怕過不了幾日,他們娘倆就要餓死的。
就因為這一點恩惠,嶽山娶了崔氏,十幾年來待他如親子,還叫嶽瀾將崔氏奉為生母,處處低聲下氣,敬愛有加。
如今娶了縣主進門,就連縣主也對她做小伏低。
崔氏這一輩子,其實早就夠本了。
可她還是不知足,常常挾恩自重,動不動把不是親生的掛在嘴邊。
連他這個親兒子聽了都覺得心寒,更何況是嶽瀾夫婦呢?
尤其是最近一段日子,當嶽珩自己也有了心上人,他常常覺得有這樣的母親是一件很丟臉的事。
不如他一輩子不成親,就與母親相依為命侍奉她終老也挺好的。
平時嶽老將軍忙於軍務不在家,聽不見這些嘮叨,如今竟親耳聽見了,也是十分震驚,瞪大眼睛喊道:“夠了!”
“如今嬌龍都多大了,你竟還把這話放在嘴邊?我平日不在家中時,你也是這樣對待兒子和媳婦的嗎?”
崔氏嚇了一哆嗦,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趕緊自打嘴巴道:“不不不,我不是有心的老爺,我剛真是一時傷心才——”
她說著又去拉扯嶽瀾衣袖道:“瀾兒,娘待你如何你是知曉的,娘剛剛真是一時失言,你不會怪孃的吧?”
嶽瀾側頭看一眼謝必安,心裡著實想為她出一口氣,但崔氏畢竟將他養大,一定程度上填補了他缺失的母愛,他剛剛站出來那樣頂撞她,已經是近些年他做的最出格的事了。
“娘說哪的話?孩兒怎麼會怪娘呢?”
崔氏眼淚都出來了,立時用帕子擦乾,一臉欣慰道:“娘就知道瀾兒時最貼心,最理解孃的,你自小就懂事,怎麼會突然變了呢?”
她說著還特意往謝必安那裡看了一眼,拉著嶽瀾的手道:“娘就怕有人在你面前胡說八道,挑撥了我們母子的關係。”
嶽珩在外頭再看不下去,轉身就想走。
唐昭明卻攔住了他。
“不是過來送嶽老將軍進京的嗎?這樣就走怎麼行?一起去吧。”
嶽珩皺眉看向唐昭明,見她滿臉自信看著他,像是自己也有了信心,最終還是跟著唐昭明一起進了正院。
“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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